“什么時候開飯呀村長?”
我正尋思如何把他打發走,或者自己找個借口溜掉時候,杜鵑好死不死的一巴掌按在我大腿上,抻個大長脖子問道。
“馬上,馬上!”
徐滿園仰著油光滿面的臉,沖著后面做飯的幾個廚子扯開嗓子大喊:“大蔥催菜!”
我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卻正好撞見斜對角四五桌開外的彭飛、劉恒、李濤,這仨狗籃子就像被釘在木凳上似的,脊背繃得筆直,六只眼睛淬了冰一般直勾勾的盯著我們看。
“看個嘰霸!”
我目光鄙夷的朝著彭飛蠕動嘴唇。
“瞧啥呢老板?”
徐滿園肥厚的手掌突然拍在我肩頭,震得我差點咬到舌頭,他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當即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茶色鏡框,揚起滿臉褶子的大臉起身走了過去:“哎呦!彭少、李總,咱村新腌的糖蒜要不要嘗嘗?”
說著就沖不遠處一個村婦努努嘴,后者馬上端著個青瓷小碟剛了過去。
“樊龍,你特么罵我啥!”
哪知道彭飛就好像頭受驚的野驢似得一激靈躥了起來,手指我呼喊。
“天上下雨嘩啦啦,我騎著你爹槽尼瑪,聽明白沒!”
我能慣著他,也客氣的站了起來。
“沒罵沒罵!誰都沒罵人。”
徐滿園肥碩的身軀突然橫在中間,油乎乎的手掌拼命擺動,中山裝第二顆扣子“嘣”地崩飛:“彭少您聽錯啦!兄弟剛才夸您‘玉樹臨風’呢!”
他轉身沖我使眼色,三角眼瞪得溜圓,指甲狠狠掐進我胳膊,“是吧?”
我不作任何反應,輕蔑的跟彭飛大眼瞪小眼。
“年輕人,我記得我警告你很多次,說話做事要低調,你好像總也記不住。”
李濤慢悠悠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邊冷笑。
“你算他媽干啥的?我們憑啥要記著你說話?真拿自己當這崇市的地下天子了?我呸...”
不等我說話,剛才在豆小樂手底下吃癟的二盼,正一肚子邪火沒地方撒,直接“噌”一下跳了起來,單手指向李濤的面門出聲:“怎么著?搖人還是單扒拉?”
“論哪方面你是個頭?我算你倆一起的,來來來,咱們仨比劃兩下。”
劉恒邪笑著晃動兩下脖頸,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指尖抬起,分別戳向我和二盼。
“次啦!次啦!”
我和二盼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推開椅子就要往過走。
盡管知道肯定打不過這籃子,但是輸人不輸陣,今天當這么多人面前被點名,其中還有不少李廷的班底,如果傳出去我們還混個球,所以就算讓干成殘廢,也絕對不能服軟。
“豆小樂,你是死人嗎!”
猛然間,杜鵑慍怒的低吼。
“朋友,咱倆玩玩唄,權當是飯前給諸位老板和大哥們助興了。”
豆小樂聞聲徑直站起身子,目不斜視的看向劉恒。
“行啊,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揍你呢,咱上那邊兒親近親近。”
劉恒揚起嘴角,手指不遠處一大片空地應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