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茅房,迎面就看到徐滿園正舉著個手機晃晃悠悠,我挑眉笑問。
“哎呀樊老弟啊,是不是肚子不暢快,我看你們跑的急沒帶紙,所以想著給送點..”
徐滿園趕忙從中山裝的外兜里翻出一沓衛生紙。
“我還以為您擱這兒找信號呢。”
我似笑非笑的掏出煙盒遞給他支煙。
從見面到現在為止,我記得非常清楚,只跟他介紹過自己叫“小龍”,他又是知道我姓樊的,當然也不排除這家伙耳朵尖,透過杜鵑、彭飛那些人喊我知曉的,總之這人生地不熟的,多加點小心準沒錯。
而且這老登兒先前可以精準的喊出彭飛、李濤的名字,顯然一早就認識。
“哎唷,好煙吶!”
接過我送上的“大云”,徐滿園先是很享受的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隨后夾在耳朵后面,樂呵呵道:“這么好的煙,我等會兒再慢慢品,可不能浪費了。”
“害,你還差這點玩意兒吶。”
我斜眼掃向他的袖口。
之前我曾親眼見過,他腕子上戴了塊金表。
我淺吸一口煙,任由煙霧透過鼻孔在眼前彌漫開來,臉上的笑容更甚。
如果是尋常的平頭屁民,瞅見“華子”、“大云”這類煙或許會眉開眼笑,可對于眼前這位眼前這位貌似忠厚、實則鬼靈的許村長而言,絕對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我心里冷笑一聲,敢情這家伙是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的扮秀呢。
瞬間,我樂呵呵的主動迎了上去,語氣熱情道:“許村長,您是有什么事情找老弟我吧,不過有言在先哈,我這人沒錢沒勢力,能替您解憂的地方不會太多。”
“咳咳,我這事兒老弟你絕對可以幫得上忙,這不一上午來咱村參加競拍的貴賓們之間的幾起沖突,我看好像都跟老弟你多少沾點邊,這不尋思來勸勸你嘛。”
許滿元干咳兩聲,臉上掛著看似和藹的笑容,眼神卻透著幾分算計。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道:“出門在外圖的不就是個樂呵嘛,咱們以和為貴,畢竟我們村千載難逢才有這么一次土地競拍的機會,麻煩老弟你高抬一下貴手,行吧?”
“村長,您這話可言重了啊,我頂多算個看熱鬧的,真正挑事的不是彭大少爺嘛。”
我心里頓時警鈴大作,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陪著笑。
一邊說著話,我一邊仔細觀察他的反應,只見他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老弟呀,你年輕氣盛,有些事可能考慮得不太周全,也看不到眼前身后,算起來我們村這次能有如此良機,靠的就是彭海濤大主任的多方支持和推薦,不然這十里八鄉有空地的村子多了去,哪能輪得上我們這貧困小莊子,彭少確實有點小脾氣,貴人多桀驁嘛,這也很正常是不?咱就忍了唄,老話說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況且這次的競標雖然公開,可你們這些老板們哪個心里不跟明鏡似的,其實就跟內定差不多吧。”
許滿元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這次競拍背后牽扯的可不止是土地,還關系到我村里未來幾年乃至幾十年的的發展,老弟你要是執意搞破壞的話,肯定要得罪不少人,得不償失吶!”
他這話看似在好心提醒,實則暗藏威脅。
“行,許村長,您老的意思我大概是懂了,咱不用套什么經濟發展、振興村莊之類的大詞,簡單明了點不就是彭飛再熊我時候別吱聲嘛,我盡量好不?可他要是給臉不要臉的話,您也得多擔待!”
我心中怒火騰地升起,但還是強壓下去,笑著應聲。
“老弟啊,我不懂你們之間有什么新仇舊恨,總之就一句話,誰要是敢毀掉這次競拍會,誰就是咱嶺南村兩千多鄉親們的敵人,到時候會發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證,多少在外地打工的小年輕們全都盼著村里可以建廠辦企業,好早日回歸報效家鄉,又有多少望穿秋水的爹媽期盼著孩子快點歸巢能承歡膝下!”
許滿元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的陰鷙再也藏不住,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寂靜的村口,仿佛是在替彭飛、李濤等人在向我進行宣戰。
驢老奸、馬老滑,看來這徐滿園還真是個徐老奸吶!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掐滅手中的煙,在地上狠狠碾了碾,看來這場土地競拍的水,怕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得多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