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警服上歪斜的紐扣看了幾秒,突然笑出聲:“我當然知道啊,可明知道他是誰,我還敢嘚嘚瑟瑟,老哥你自己想想看?”
說話間,我身體前傾,直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才慢悠悠道:“我!鳥!他!嗎?”
“樊龍!”
他突然憤怒地提高調門,警帽檐下的雙眼瞪的溜圓。
“在呢在呢..”
我態度更加慵懶的癱在鐵椅里,金屬銬子隨著動作嘩啦作響:“老哥呀,這地方我來了不是一次兩次了,真沒必要跟我整那出,屋里就咱倆人,你小點聲我聽著,要不你待會還得含金嗓子喉寶,那玩意兒應該不給報銷吧?干著公家的活兒,傷的自己的身,多不值當吶。”
緊跟著,我突然坐直身體,微笑的看向他開口:“咱繼續剛才的話題吧,我問您,你們這黃莊派出所是歸市局管吧?“
“你究竟想要表達什么?”
他猛地傾身向前,制服扣子繃得筆直,警徽幾乎要戳到我鼻尖。
我抽吸兩下鼻子,壓低聲音,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你人不錯,對我的態度也不錯,雖然嗓門大了點,但從始至終都蠻尊敬我的,所以才想跟您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就跟我一塊來的那姑娘,姓杜的..”
故意頓了頓,我又道:“給你一記忠告,對她可千萬態度好點,好好招待著,別跟我似的又吼又叫,那妞的心眼比針尖大不了多少,不然她真...”
話沒說完,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身體向后再次靠回椅背,屁股底下的鐵椅發出吱呀聲響。
“不然她能怎么樣?”
他橫眉反問。
“我估摸著你們現在只是得到了彭飛的授意,以為這起案件已經十拿九穩了,那只是因為來自杜小妞那邊的聲音可能還在市局徘徊,總之一句話,別到時候天上掉下來個大麻煩,砸得您暈頭轉向,您又埋怨兄弟沒提前提醒您,您這歲數在這行想必也待挺久了,應該懂有些雷,不光會響,還可能炸死人。”
我吐了口濁氣輕笑。
“少拿你無知的臆想來胡亂判定我們的辦案流程,什么彭飛的授意?你打人難道不是事實?到現在都沒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還在一個勁的胡攪蠻纏,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講些什么。”
那警員面無表情地打斷我,指節叩了叩桌面的審訊記錄,鋼筆尖在“樊龍”兩個字上洇開小片墨漬。
我盯著他肩章上的折痕,忽然覺得那兩道橫杠像極了被踩扁的香煙。
與此同時,他身后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年輕警員探進半張臉:“王組,所長喊您開會,說是非常的緊急和重要..”
“哦,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應了聲,起身時警棍從腰側滑出半寸,在褲腿上撞出悶響。經過我身邊時,他忽然駐足,目光像刀片般刮過我臉上的淤青:“你最好認真考慮,希望等我回來以后咱們的對話可以有一個實質性的進展,實話告訴你吧,被你打傷的那方已經在做傷勢鑒定了,一旦結果出來,就算你想跟我一五一十的往外撂,我恐怕也沒那么多時間聽你白話。”
“放心吧,老哥。”
我仰頭沖他傻笑兩聲:“等您回來以后,就什么都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