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聲像炸開的鍋,夾雜著拍桌子的聲響,震得窗戶玻璃都微微發顫。
透過門縫,我看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嗆得直咳嗽,還有人吹起了口哨,屋內喧鬧得仿佛要掀翻屋頂。
我和大華子推開門,一股熱浪裹挾著濃烈的煙酒味撲面而來。
滿地東倒西歪的啤酒瓶在腳下滾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煙頭明明滅滅,在地面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印記。煙霧如同厚重的云層,在天花板下翻涌繚繞,將昏黃的白熾燈泡籠罩其中,整個屋子恍若被迷霧吞噬的神秘之地。
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二三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龍哥!”
“龍哥好!”
緊接著,那些年輕人們像是被按下了開關,齊刷刷站起身,腰背挺直,眼神中帶著敬畏與期待,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在煙霧彌漫的房間里回蕩,聲浪幾乎要沖破屋頂。
“好家伙,我特么尋思你們要擱這屋里渡劫呢。”
腐臭的煙味裹著打翻的啤酒氣息,直往鼻腔里鉆。我被熏的猛地咳嗽兩聲,伸手在面前用力揮了兩下,屋內的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滿地的酒瓶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煙頭明滅間映出一張張通紅的醉臉。
隨即瞇起眼睛,掃視著滿屋的狼藉,角落里幾個小青年慌忙踩滅煙頭,啤酒罐被踢得咕嚕嚕滾到腳邊。
沒看見趙勇超那標志性的小炮揪發髻,也沒瞧見鄭恩東的身影,喉頭不由得一緊:“我哥和東子呢?”
二盼“嚯”地從破沙發上彈起來,西服褲子的膝蓋處還沾著晚上打架時的干涸血漬,他抬手抹了把油光發亮的額頭,喉結劇烈滾動:“他倆嫌這兒太吵,坐豬頭老五的車走了,說是去綠化公司開小灶..”
“都少喝點,樓上還有..”
我點點腦袋,隨即指向樓梯道。
“安姐和夏夏上我媳婦店里去了,她們仨女人約好明天要一塊逛街。”
估計是瞅我表情不太對勁,話沒說完,老畢就打著酒嗝,搖搖晃晃的起身朝我豁牙一笑道:“不給姑奶奶安排妥當,我們哪敢群魔亂舞啊!”
“保證萬無一失龍哥,三狗子和蝦米開我車,明天全程負責拎包。”
二盼也趕忙接茬道:“等兄弟們吃飽喝足,我們一塊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凈凈,你就別管了!”
“嗯。”
我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一堆殘羹冷炙的下酒菜,蔫了吧唧的拍黃瓜,酥肉碎渣散落四周,鴨貨骨頭堆得凌亂不堪,油漬在桌面上暈染出深色的污漬。
不等大華子反應,我伸手徑直探進他的褲兜,指尖觸到那疊從徐滿園身上搜出的鈔票,還帶著微微的溫熱與潮濕,我一把將票子扯出,用力甩給二盼,紙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落在桌上:“既然你倆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嘮啥?”
我斜睨著屋內眾人,微微一笑,豪氣的吆喝:“喝,就得他媽喝個盡興!別讓弟兄們覺得咱龍騰家寒酸,連頓好酒好菜都擺不出來!吃飽喝足再找地方唱會兒歌、洗個澡去!”
“龍哥牛逼!”
“龍哥萬歲!”
那些二十來歲、沒個正形的小伙子們,眼睛瞬間亮得像狼見了肉,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此起彼伏的吶喊聲中,有人激動地跳上桌子,踢翻了腳邊的酒瓶,玻璃碎裂聲混著叫嚷,將屋內的喧鬧推上頂峰。
這些人都曾出現在打砸“尊爵”ktv的戰場,全是我龍騰家的血肉兄弟!
“不是,你擺場就擺場唄,因為啥把我好不容易才繳獲的戰利品全都捐獻出去啊?”
被我“偷家”的大華子滿臉不爽的嘟囔:“我都答應人家水云間的妙妙今晚上必須上兩組688的,你這不是讓我失約佳人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