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扣里有打火機,替我也點根。”
李廷將車窗玻璃降下去一小半,滿臉堆笑的出聲:“大侄兒啊,你既然肯把投名狀交到叔的手里,那咱們爺倆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就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待我將點燃的香煙塞進他口中,他瞇起眼吐出個煙圈,渾濁的瞳孔在煙霧后忽隱忽現:“你拿我當自己人,我就不會視你為干親戚,往后日子還長著呢,咱們叔侄倆慢慢處。”
車窗外的陽光透過熏黑的玻璃扭曲成詭譎的光斑,倒映在他黑框的眼鏡上,將他眼底的陰鷙都染上了一抹曖昧的暖色。
“叮鈴鈴..”
說話間,李廷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垂眸瞥了眼來電顯示,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才慢條斯理戳動接聽鍵。
余光里,他忽的斜睨向我,那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銀針,我立馬下意識將額頭抵上冰涼的車窗,以此證明自己絕對沒有要偷聽的意思,玻璃映出他微揚的下頜和緊抿的唇角。
“喂?你說!”
他的聲音平淡且冰冷,尾音被輪胎碾過減速帶的震動碾碎。
我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影,數到第十七棵時,他突然拔高聲調:“好..好..好啊!”
尤其是最后那個“好”字咬得極重,仿佛真有什么喜事臨門。
半分鐘后,手機鎖頻的冷光熄滅。
我喉結滾動著咽下不安,卻在轉頭瞬間撞進他那深不見底的目光里。
李廷歪頭上下打量我,眼尾那顆小米粒大小的黑痣隨著輕笑輕輕顫動,像沾了血的朱砂。
“叔,我..我是不是又做錯什么事了?”
我的后背瞬間滲出冷汗,安全帶勒得胸口發悶。
“你這小子給我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多了啊!”
李廷語調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突然他將嘴邊的煙蒂撇出車窗外,輕輕拍動幾下方向盤道:“昨天晚上你把嶺南村的徐滿園從尊爵ktv給拖走了?”
我緊緊攥著胸前的安全帶,余光瞥見他的側臉,眼線挑得銳利如刀。
“啊?這事確實有,是我和我的人做的。”
我深呼吸一下,點頭承認。
“徐滿園自殺了!”
他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盯著儀表盤上跳動時速表的我心底驟然一沉,結結巴巴的呢喃:“這..這..怎么會..”
“放心,這事跟你沒關系。”
他突然按下雨刮器開關,水花在玻璃上甩出扇形水幕,微笑道:“他家里人都能證明是自殺。”
我剛耷拉下的肩膀還沒徹底放松,就被他陡然轉高的聲線釘在座椅上:“不過嘛..”
“什么叔?”
我緊張不已的連忙發問。
“他是不是給了你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啊?”
李廷摸了摸鼻尖又道。
風擋玻璃前的雨刮器“吱嘎吱嘎”擺動的聲響像極了徐滿園昨晚跪在地上里磕頭的聲音。
“龍啊。”
他忽然伸手調大暖氣,貌似很不在意的出聲:“有些東西看著是寶,可在小人物手里就是道催命符!”
聽到這話,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該懂吧?”
李廷干咳兩聲道:“徐滿園已經沒了,不論他給你留下什么把柄,活著的那些人都可以順理成章的臟水潑到他身上,畢竟死人不會辯解嘛,但是如果東西落到了另外一群活人的手里,那結果可就大不一樣,你是我認可的好侄子,我才會跟你推心置腹的講這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