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底子本能的接話,話音未落又自嘲地搖頭呢喃:“不現實也不好操作,這段時間你在李廷面前的地位水漲船高,要是真那么干的話..”
他冷笑溢出嘴角:“無異于是逼著你將這些東西交到李廷的手里。”
“但凡能當上領導的,或許沒什么能力,但絕對有眼力。”
他突然朝我逼近半步,鏡片后的瞳孔驟然收縮:“我是他的話,就會派那枚隱藏在你身邊的棋子,想方設法偷出來。”
“對嘍!”
我猛地抬手,指尖幾乎戳到他鼻尖,卻在即將觸碰時轉為用力拍向他肩膀,樂呵呵道:“咱倆他媽總算意見統一一次!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
目光掃過廁所門口搖晃的樹影,壓低聲音:“只需要靜觀其變,等明天的結果就好。”
墻根處污水蜿蜒,倒映著我們兩張緊繃的面孔,街道上傳來汽車轟鳴,卻蓋不住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成,我走了!”
我深呼吸兩口,朝著他擺擺手道:“你自個兒準備準備,別特么讓人看出馬腳。”
“準備?準備啥啊?”
他迷茫的望向我。
“咱他媽真不知道你是精還是憨!”
我一把扯開他沾著灰塵的外套拉鏈,金屬扣碰撞聲在潮濕空氣里炸開。
“不是你要干啥!”
“干啥?干你!”
他驚呼著掙扎時,我已經將那件藏青色夾克狠狠摜在地上,鞋底帶著污水的膠鞋“當當”踩了兩腳,布料纖維在泥濘里滲出深色痕跡。
“還有,太他媽干凈了,不像挨過收拾的模樣。”
接著,我又指向他鏡片后光潔的臉頰。
“啊?”
他遲疑幾秒,突然摘下眼鏡塞進褲兜。
隨即走到公共廁所的門口,彎腰撿起半截帶水泥塊的紅磚。
“噗!”
一聲悶響混著骨骼碰撞聲炸開時,我看見他鼻血像條暗紅的蛇,順著他顴骨蜿蜒進衣領。
他晃了晃腦袋,碎發上濺到的血點甩在我手背,卻咧著帶血的牙笑:“現在逼真了嗎?”
我盯著他臉頰迅速腫起的青紫色,撇嘴罵了句“真他媽狠”。
伸手拍掉他肩上的磚灰時,指腹觸到他微微發抖的肩胛骨,敢情這家伙,疼得在咬牙。
此刻在看向他,莫名覺得順眼了很多,甚至還覺得狗日的有點小可愛。
“那李廷那,你準備咋交代?我相信他也指定找你討要徐滿園手里的東西了吧?”
瓶底子用袖口胡亂蹭著臉,暗紅血漬在藏青色布料上洇開大片盛開的大紅花,凹陷的雙眼卻亮得驚人。
我踢開腳邊沾血的碎磚,冷笑道:“交代個嘰霸!我是混的不假,可又他媽不是跟他混得!”
“只要確定我手里有東西,李廷就得把我當成座上賓。”
我喉間溢出輕蔑,伸了個懶腰道:“至于這東西是什么,又寫了些什么內容,他不清楚,彭海濤更不清楚。”
“所以只要信上的內容一天不公布...”
瓶底子很聰明的接上話頭,沾血的牙豁子在陰影里泛著微光。
“對,他倆一天瞅著我都得像祖宗。”
我吐了口唾沫,手指上方道:“就像懸在頭頂上的鍘刀,不知道哪天落下,才特么得最嚇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