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猛捏離合降檔,機車幾乎擦著公交站臺的廣告牌側身切入車流,站臺邊緣大媽的碎花裙擺被氣浪掀得倒卷起來。
“抓緊啦!”
大華子扯著嗓子回頭,嘴角揚起的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
我看著他故意往車流最密集的路口鉆,在雙向八車道的中央隔離帶前突然急剎,輪胎拖出焦黑的印記。
趁著紅燈變綠的剎那,他猛地轟下油門,排氣管噴出的熱浪燙得我小腿發麻,機車如脫韁野馬般斜著身子扎進對向車道,在逆行的車流縫隙里蛇形穿梭。
“趕著投胎去啊,操!”
對面駛來的渣土車司機探出半個身子破口大罵,而我們早已裹挾著引擎的轟鳴,消失在揚起的漫天塵霧之中。
當眼淚控制不住的迎風飛揚時,我才明白“風馳電掣”的代價竟是如此恐怖。
“爹,咱慢點行不..”
我緊咬后槽牙,雙手玩命的環抱著他,掌心滲出的冷汗自己都能感覺的出來。
每一次擦著車身掠過,我的心臟都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喉嚨發緊得連呼吸都困難,側頭瞥見呼嘯而過的護欄,殘影在視網膜上灼燒,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喉嚨。
“跟我客氣尼瑪波!”
大華子的回應被風撕成碎片,混著引擎的轟鳴灌進我的耳中,隨即將油門擰的更大。
我們就像一顆失控的子彈,直愣愣的扎進這霓虹與黑暗交織的漩渦。
對,沒錯!就是旋渦,今夜惠民街勢必成為一場欲望與危險交織的漩渦!
就在我緊閉雙眼祈禱這場雷厲風行何時才能結束時,明顯感覺到屁股底下的摩托車開始降了速。
“這么快就到了,真不過癮。”
直至車子完全停駐,大華子一腳踹下車撐后,我才睜開酸澀的眼睛,發現惠民街扭曲的霓虹就在鼻尖,燒烤攤的油煙裹著廉價白酒味撲面而來,斜對面“老常家常菜”招牌下人影晃動,熱鬧非凡。
隔著餐館臨街的巨大窗戶,我一眼就看到豬頭老五倚在靠窗卡座里。
兩碟拍黃瓜和花生米蔫巴巴地躺在白瓷盤里,啤酒瓶上的水珠順著標簽往下淌。
他身上的花襯衫歪歪扭扭斜扣著,肥厚的脖頸上汗津津的,每隔幾秒就伸長脖子朝飯館的門前張望,喉結隨著吞咽動作劇烈滾動,活像砧板上待宰、卻又盼著救星的年豬。
“老舅,這狗東西十有八九要跟彭海濤碰面,今晚除了我哥之外就咱倆,所以你恐怕得...”
掃視幾眼豬頭老五,我凝聲說道。
話音未落,身后只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扭頭一瞧,大華子整個人半趴在地上,鼻尖幾乎要貼上輪胎紋路,他用袖口來回蹭著輪轂上指甲蓋大小的劃痕,喉間溢出的念叨活像念咒:“造孽啊!這米其林powerrs胎面,刮一道得掉層皮!”
說著他又扒開側邊護板,發現毫發無損才長舒口氣:“幸好這塊沒事..”
“老舅!”
我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額角青筋直跳,頓時一把薅住他后衣領往回拽。
大華子“哎喲”一聲松開正在抹擦的排氣管,不滿的吧咂嘴巴:“聽著呢!不就個豬頭老五外加彭海濤嘛,頂塌天了,再多上內個不會疼的劉恒,又嘰霸沒有三頭六臂,能特么翻起多大的浪花,操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