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年齡、論輩分我都得喊您一聲哥!”
我掏出煙盒晃了晃,空盒子里掉出最后一根煙,接著道:“麻煩你跟彭主任轉句話...”
煙點燃時,火光照亮李濤緊抿的嘴唇,他后槽牙咬得咯吱響,卻只能聽著我繼續說:“老弟我不想稱霸江湖,就是想帶我這幫兄弟混口飽飯,但凡他不來招惹我,徐滿園那點東西,我保證爛在手里。”
巷口的流浪貓突然慘叫一聲,驚得李濤肩膀猛顫。
我盯著他喉結滾動,看著他從牙縫里擠出句“算你狠”,然后被倆保鏢架著踉蹌上車,隨后奧迪車絕塵而去。
“龍哥,這家伙回去指定得添油加醋!別到時候彭海濤對咱們的意見更深了!”
鄭恩東彎腰撿起李濤遺落的墨鏡,鏡片上有道新砸出的裂痕。
我咬著煙嘴,鼻孔噴出兩縷白霧,無所謂道:“他添什么添什么,重要的是讓彭海濤知道,我手里有能要他命的東西!”
大華子猛地將剛剛繳獲的手槍舉過頭頂,槍口對著殘月晃了晃:“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
“叮鈴鈴..”
尖銳的手機鈴聲刺破寂靜,震得我大腿根兒發麻。
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動的“李廷”二字,我的心臟猛地懸到嗓子眼。
“噓,都別嚷嚷!”
我趕忙沖哥幾個瘋狂擺手,示意噤聲,按下接聽鍵時故意壓粗嗓音:“李叔有啥指示您說。”
“青瓦,朋友送了兩條上等的羅非,過來一塊嘗嘗啊。”
李廷的聲音像浸在冰水里,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行,我馬上就到。”
來不及思索太多,我直接應聲。
半小時后,杜鵑的“青瓦”會所。
雕花木門推開時,濃郁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隨后負責引路的郭浪帥弓著背退下。
包廂里,李廷倚著紅木太師椅慢條斯理地剝蝦,青瓷碟里已經堆起整齊的蝦殼。
令我嘖嘖稱奇的是,李廷居然只是坐在次位,而主座上是個有些陌生的男人。
白襯衫,黑西褲,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沉香,銀質打火機在掌心轉得飛旋,側臉線條硬朗,耳垂上那顆紅痣卻透著股陰柔。
模樣算不上出眾,鼻梁不高、嘴唇偏薄,丟進人堆里毫不起眼,可周身那股子氣場卻像淬了冰的鋼絲。
明明坐著不動,卻讓人覺得有把刀懸在脖頸,連空氣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沉香沒點火,卻似有若無飄來冷冽的藥味,混著打火機金屬摩擦的輕響,像極了暴雨前低空盤旋的禿鷲,看似平靜,實則每根羽毛都透著蓄勢待發的狠戾。
記憶里某個碎片突然閃了下,我見過這家伙,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在哪。
“來啦,小龍,快坐快坐。”
李廷的銀筷敲在青瓷碗沿,驚得我收回目光。
他推來的骨瓷杯里浮著幾抹茶葉,而茶水顏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主位青年忽然放下打火機,佛珠在手腕上滑出清脆聲響,抬眼時,那雙單眼皮里的笑意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