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歪著腦袋,馬尾辮隨著動作俏皮地晃動,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男人,粉唇微微嘟起,像個驕傲的小公主。
“夠了!”
男人突然掀翻茶盞,滾燙的茶水混著碎瓷在桌面上炸開。
看著他脖頸暴起的青筋,在杜鵑憋笑的抽氣聲里微微蠕動,我就知道這場戲,自己大概率是賭對了!
“你看你現在是個什么樣子?”
男人的怒吼震得水晶吊燈微微發顫,手指杜鵑:“油胡拉碴!蹲在地上吃,蹲在地上喝,哪里還有半分女孩子的形象?”
“那你就干脆把我當成男孩子唄。”
杜鵑突然耷拉下腦袋,馬尾辮隨之微微晃動,聲音悶悶的像是浸了水的海綿:“反正爸媽打小也希望我是個弟弟,我知道你們都嫌棄..”
她突然抬起臉,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水珠:“現在他們都走了,你還時不時要訓我...”
男人緊皺的眉峰一瞬間松垮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道。
“我沒有訓你,更沒有嫌棄,咱先擦干凈好不好?”
他手忙腳亂抽出餐巾紙,瞪得溜圓的眼珠子也立刻變成瞇縫。
“我不擦!”
杜鵑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旁邊的果盤。
鮮紅的櫻桃滾落在男人锃亮的皮鞋旁,她仰著倔強的小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活不落:“你吼我,是不是還要打我是呀?那你打吧!”
我杵在旁邊偷摸觀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忍住笑。
這丫頭眼尾泛紅的模樣,連我都差點信了她的委屈。
當男人近乎討好地哄著“我錯了行不行”時,我終于看清她藏在眸間的狡黠,敢情這無理辯三分、得理不饒人的本事,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根本對事不對人。
“行,就當是你錯了。”
好說歹說的哄了好一陣子,杜鵑這才破涕為笑,眼尾還掛著晶瑩的淚痕,隨即叉著腰逼近過去:“那你說吧,應該怎么向我賠償?本來人家心情好好的,還特意給你烀了一大鍋的肘子。”
她故意把“特意”二字咬得極重,尾音拖得婉轉綿長。
“不是妹兒,這肘子你不是烀給他吃的嗎?”
男人猛地抬手指向我,額角青筋又突突跳動起來,眼睛腫泛起冷光。
“什么他呀他呀的,什么他呀你呀的!”
杜鵑突然跳起來,馬尾辮跟著劇烈晃動,濺起的油星子落在男人雪白的襯衫上:“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那就共同吃唄,干嘛要分的那么那么清晰?”
“難道在你杜組長的眼里,吃口肉還要論高低貴賤咯?”
接著她又輕哼一聲。
“你這臭丫頭!”
男人無奈的拍了拍腦門子。
“害,都是誤會!來,嘗嘗這剛切的果盤...”
李廷慌忙起身打圓場:“打小我就喜歡看你們兄妹倆斗嘴,嘿嘿..”
“哎呀,杜組長就給小妹個面子嘛?你要是不吃,那我就認為你沒誠意向我道歉,那..那我就不理你了。”
杜鵑瞥了一眼李廷,隨后抓起一塊滴著鹵汁的肘子肉,徑直懟到男人嘴邊:“嘗嘗嘛..”
“衣服,我剛換的新衣服!”
油花順著肉皮滑落在男人的襯衫上,他忍俊不禁的吆喝。
“大不了我給你洗,反正從小到大你的衣服不都是我洗的嘛。”
杜鵑另外一只手環繞在男人的脖頸上撒嬌。
“你呀你..”
男人寵溺的聳了聳鼻子,最終還是張開了嘴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