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我現在還隸屬李廷的陣營,一旦有天李廷垮臺,他會不會順勢把我這“鷹犬”也給丟進大獄?
就算他不做,李廷呢!
面對我的背刺,我不相信李廷會坦然接受,一旦他萬念俱灰,我和我弟兄們還能否安然無恙!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我過不去自己的心結!
這年頭的江湖雖然早已沒了什么義字當頭,每個人都在為錢為奴,可李安俊畢竟是我兄弟,實實在在的拿我當哥看待,當初也是他想方設法的讓我們這波人走進李廷的視線。
即便他李廷重用我們也是有所企圖,可撇開他身上的所有光環,只我哥們老子這一條,就讓我沒辦法無視自己的良知。
“唉..”
越琢磨越特么煩躁,我惱火的一腳將地上的碎石子踢飛老遠。
此刻,距離我們的小院不到一百米,捏著溫平剛剛硬送我的兩份房本,我鬼使神差的一轉身,拐向了街頭的小公園。
心里藏著的這些事情,我暫時不打算跟弟兄們分享,一來是人多口雜,保不齊誰一個不小心說漏嘴,傳到不該傳給的人,再者這些苦惱有一個來承擔就好,沒辦法搞得大家全都睡不香、吃不好。
走進公園,我深呼吸兩口,隨即邁動雙腿。
心煩意亂的時候,多喘息多呼吸,可以讓血液迅速循環,這樣壞心情就會被排走!
這話是好久前,安瀾告訴我的。
雖然我一次都沒做過,但卻記得非常清楚。
柏油路面在我的腳下延展成流動的綢帶,我機械地擺動雙臂,起初只是漫無目的的踱步,直到路燈次第亮起,橙黃的光暈把影子拉得歪斜扭曲。
慢跑變成疾奔,肺葉灼燒著發出抗議,發絲被風絞成凌亂的網,可我胸腔里的那團混沌卻愈發洶涌。
拐過第三個路口時,公園外便利店的霓虹招牌隔著欄桿刺得我睜不開眼,我索性閉上雙目,任憑慣性推著身體向前沖。
一通胡亂沖刺過后。
終于,我累的虛脫,再也跑不動了,當即扶著生銹的鐵欄桿大口大口的喘息,汗水順著下巴頦墜入衣領,心臟仍在肋骨間擂鼓。
舒坦!
盡管我依舊沒有做好決定,可卻感覺舒服了許多!
抬起顫抖著的右手我按住起伏不停的胸口,綿長地吸氣、緩慢地吐氣。
“操的,別嘰霸瞎說昂!”
“哈哈哈,給我來顆煙抽..”
猛然間,幾聲粗鄙的喊叫、吆喝,引起我的注意!
距離我十多米外的草坪上,幾個二十浪蕩歲的小男生圍坐成一堆抽煙、喝酒,罵罵咧咧的好不熱鬧。
我看向他們時候,他們幾個的眼尾余光似乎也黏在我身上,只不過很快又轉向了別處。
斜對面的涼亭里,泛起一陣滑板撞擊地面的悶響。
三個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孩子并排坐在臺階上,染著熒光綠的指甲無意識摳刮著金屬扶手,在寂靜里劃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她們面前擺著三個一模一樣的黑色背包,拉鏈縫隙里隱約露出半截黑色繩索。
而我身后的石桌旁,平常下棋的老頭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穿著寬松衛衣的青年。
他們看似專注地擺弄手機,可當我望過去時,四人同時抬手推了推墨鏡,動作整齊得像是按了暫停鍵的機械人偶。
我下意識的抬腿踢了一腳邊上的垃圾桶,“哐當”的聲響驚飛了棲息的麻雀,而那些年輕人卻沒有一個轉頭,就好像誰也沒聽到似得。
不對勁!
太特么怪異了!
我后背的汗毛瞬間豎起。
我目前所在的這個便民公園,平常盡是些老人、寶媽帶孩子遛彎,鮮見年輕人,怎么今晚好像哪哪全是小青年,而且歲數好像都不大!
“公園,速來!”
我掏出手機飛快編輯一條短信發給老畢,隨后伸了個懶腰,沒事人似得朝出口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