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被我打的后退半步,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容更燦爛的吧咂兩下嘴巴:“你這氣生的可真有點莫名其妙了啊。”
而后,他朝瓶底子和葉燦凡努了努嘴,豆大的小眼珠滴溜溜亂轉:“他倆急得火燒眉毛找路子,我手里正好有鑰匙,而你呢,往中間一站,活脫脫就是座通財橋。”
賤笑的過程中,這狗東西又搓著拇指和食指,做出數鈔票的動作,樂呵呵道:“只要你張張嘴、露露臉,票子就跟雪花似的往兜里鉆,還有比這更美的事兒嘛。”
“你個狗籃子!”
見我冷著臉臭罵,他壓低聲音,唾沫星子濺到我臉上:“這么好的買賣打著燈籠都難找,虧嗎?不虧啊!”
話音落地,他又恢復了大大咧咧的模樣,一把攬過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行了行了,消消火!全當是兄弟不懂規矩,等完事你愿打愿罰,我都不帶言語半聲兒的!”
緊接著,他下巴頦朝街對面一揚,輕飄飄道:“瞧見沒?那家野餛飩攤兒,大骨湯熬得濃,撒上把蝦皮紫菜,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走,我做東,咱邊吃邊嘮!”
奶奶個孫子得!一頓破早餐,愣是讓這混蛋喊出了海天盛筵似得派頭。
片刻后,街口早餐檔口。
“馬姐,三碗大餡餛飩!另外再給我們整幾個烤包子,都要純肉餡的啊!不差錢!”
白沙熟絡的揚手招呼店主。
我斜眼瞅著忙碌的店老板,越看越覺得像是白沙他們團伙里的一員,心里暗道,這狗籃子不會在我家附近也安排了不少眼線吧。
“嘗嘗龍哥,包好吃得!”
白沙隨手遞給我一支煙。
“哼!”
我咬著煙嘴,故意偏過去腦袋,心里一萬匹脫韁的“草泥馬”狂奔而過,真恨不得立刻打電話把二盼、老畢哥幾個全喊過來狠狠的扎上丫挺幾刀子。
可眼下這爛攤子,我除了干瞪眼,根本又沒有別的好法子。
一旁的瓶底子和葉燦凡也全程保持沉默,想來跟我的心情應該大差不差。
“嘿嘿,葉公子,這是我們調查出來您的真實情況!”
白沙完全無視我殺人般的目光,像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拽出個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啪地甩在葉燦凡面前。
“唰!”
葉燦凡沒動彈,瓶底子一把抓了過去。
緊接著白沙又摸出另一個檔案袋,抖得袋里紙張嘩嘩作響:“這是我們幫您精心編排好的身份,您過過目?只要您點下腦袋!”
說話間,他抬手看了眼腕子上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賊兮兮的輕笑:“半小時后,甭管崇市哪個圈子的,都得管您叫聲梅州葉家的小少爺!”
“只不過嘛..”
他故意壓低聲音,往葉燦凡跟前湊了湊,嘴唇一張一合:“葉家是大戶,想查您的底細太簡單,我們只能稍微潤色了一下,故事中您的母親當年跟葉家現任家主,嘿嘿嘿..”
說到這兒,他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這種豪門禁忌,越勁爆越邪乎就越有人信,您說是不是...”
“我看看!”
邊上的瓶底子再次捏起牛皮檔案袋,迅速拆開,取出一沓資料翻看。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鏡片后的雙眼仿佛掃描儀般逐行掠過紙箋,眉頭先是擰成死結,又突然松開褶皺,最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另外!!”
白沙干咳兩聲,引起對方的注意:“我也隨龍哥喊您瓶底子哥吧,關于您祖房被占、父母遇害那檔子事,我也挖到點‘小料’。”
他故意將尾音拖的老長,滿眼堆滿笑意。
“嗯?”
瓶底子瞬間轉頭注視他。
“真相埋得太深,兄弟我本事有限,但好歹沒空手來。”
白沙探手從褲兜掏出個翠綠色佛牌,玉質表面沾著可疑的灰漬。佛牌墜著的紅繩已經磨得起毛,低聲道:“您母親當年貼身戴著的,我托了不少關系才搞到手,雖然沒什么實質作用,但睹物思人,多少能解點相思不是?”
“噌!”
一見到那物件,瓶底子就像餓虎撲食般伸手一把奪了過去。
他死死盯著溫潤的玉面,喉結劇烈滾動,枯瘦的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著佛牌上淺淡的雕紋,雙目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兩行清淚順著鏡框吧嗒吧嗒的滾出。
陡然間,他蜷起后背,像只被折斷脊梁的小獸,顫抖的肩膀發出無聲的哽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