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當即猥瑣的遞上一張小紙片。
“哦對了,還有個消息,原本打算換點酒錢的,既然大哥你爽快,那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
走出去沒兩步的白沙陡然轉身,湊到瓶底子耳邊低喃:“這些年,你確實藏得很隱蔽,但架不住有心人找,加上這兩年你也算是名聲在外,彭海濤已經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和一些基本情況了,并且將你和小鬼成功的對上號。”
說著話,他摘下瓶底子那副厚厚的眼鏡框,隨即又摸出一張照片塞進對方的懷里。
我探著脖子湊過去,那張泛黃的相紙邊角卷著毛邊,上面的少年正歪頭咧嘴笑。發膠把頭發固定得根根朝天,像支支黑色小箭簇,丹鳳眼瞇成狡黠的細線,鼻梁挺直得能掛住鋼筆,最惹眼的是那片削薄的嘴唇,抿著時帶點不屑的弧度,活脫脫從舊港片里走出來的文藝小生。
“這是我!剛剛高考結束時的我!拍照的是我爸,我媽站在半米外。”
瓶底子迎著我疑惑的目光,指尖輕輕擦過相紙,聲音很輕的解釋:“為了避開彭海濤,我這些年東躲西藏,裝近視,誰知道一來二去真特么近視了,晶狀整的也變了形。”
他自嘲的搖搖腦袋,漆黑的眼袋隨著笑容凝成一團,和照片里那個發膠少年判若兩人。
再定睛一瞧,還真能從他現在松垮的腮幫子里,找到點當年的影子。
同樣的眉骨走勢,同樣的鼻尖弧度,只是被歲月磨得沒了棱角。
如今他套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頭發軟塌塌貼在額角,活像學校里的物理老師,誰又能想到這副木訥皮囊里,曾裝著個敢拿發膠當武器的輕狂靈魂。
“瓶底子,剛才那貨真不是勾搭來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居然想..”
“我知道,我已經從他那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跟這樣的買賣人打交道挺好的,不復雜,只要有錢就可以心滿意足,你心里一定疑惑,他為什么選擇我們而非彭海濤?原因其實更簡單,在沒受到損失之前,他的話在彭海濤那里屁都不值,而受到損失之后,他再把我們的信息轉手賣給對方,既能受益,還減少了風險,至少彭海濤不會懷疑他跟我們是一伙的。”
我吞了口唾沫,不禁有點傻眼,他卻無所謂的擺擺手淺笑:“我也管你叫聲龍哥吧,介紹費我暫時沒那么多的余糧,等嶺南村的事情徹底辦妥,我保證你能賺的盆滿缽滿。”
聽到“介紹費”仨字,我腦子里瞬間一怔。
敢情他剛才問白沙給我多少介紹費時候,其實就是在試探。
擦得!
老子還特么總是自詡機靈過人,怎么今天一大早像個傻逼似得被人翻來覆去的戲耍。
不行啊!跟這些真正高智商的家伙們比起來,我真還差的老遠!
“對了龍哥下周五,嶺南村的土地競拍會重新啟動,屆時我希望你不光帶著杜鵑參加,還要想辦法慫恿杜鵑也跟著喊價競拍。”
瓶底子輕輕推了推我的胳膊出聲。
“為啥啊?”
我條件反射的發問。
“杜鵑的身份,彭家父子想必已經一清二楚,只要她有心思要,那對爺倆絕對不敢伸手搶,只要咱們商量好喊價,就可以最低成本的拿下。”
瓶底子繼續道:“在杜鵑和葉燦凡競爭火熱的時候,我會示意他突然停下把你喊出去,等你回來以后,就讓杜鵑停止叫價,這樣會給所有人制造一種杜鵑已經和葉燦凡達成某種協議的假象,明白了么?”
“明白歸明白。”
我先是點點腦袋,隨即梗脖冷笑:“可是你們憑什么認為我能左右的動杜鵑?她是我媽,還是我是她兒子啊,真等我腦袋有多大似得!”
“龍哥,杜鵑來崇市的目的只是開館子,并沒有打算投資任何產業,所以她兜里的錢肯定不足,你只需要游說她假裝喊價就可以,事后我們會分她一筆辛苦費的,張張嘴巴就能換到一筆巨款,這買賣,我不信杜鵑不心動。”
葉燦凡笑盈盈的遞給我一支煙。
“又是特么這套說辭,老子現在嚴重懷疑你們跟白沙是一伙的,扯東扯西的就是為了讓我引杜鵑入局吧。”
我粗暴的擺開他的煙卷,虎著臉喝罵。
“天地良心啊..”
葉燦凡馬上委屈巴巴的舉手發誓。
“快打住吧老鐵,能給富婆們的棺材板都騙光,你的良心估計都趕不上老畢的褲衩子有價值。”
我鄙夷的撇撇嘴。
“樊龍..”
瓶底子隨即站起身子。
“免開尊口!麻溜該干嘛就干嘛去吧,我只能說我盡量試試,可杜鵑畢竟不是我的手把件,讓她咋地就咋地!”
我馬上比劃了個“暫停”的手勢嘟囔:“聽嘰霸你們嘮了五分鐘的嗑,我起了不下八次的殺心,快特么滾犢子,越來越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