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語氣不屑的罵了一句。
杜昂靠在店門口的立柱上,指尖夾著根沒點著的香煙,慢悠悠的出聲:“你感覺這個樊龍怎么樣?”
“就一普通混子唄。”
小伙瞇著眼撇嘴嘲諷:“要身世沒身世,要長相..也就那樣。”
“我倒覺得他挺有意思的。”
杜昂突然低笑一聲,煙卷在指間轉了個圈,又道:“你得明白,娟娟對他感興趣,可不是圖他任何!”
他又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消失的方向,沉聲道:“這小子身上那股‘軸’勁兒,你看到沒?從小到大,圍著娟娟轉的男人什么樣沒有?捧著的、順著的、嘴比蜜甜的,可你見過她為了誰這么失態過?”
接著,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壓低聲音笑出了聲:“之前李廷請我吃飯的包廂里,我故意讓樊龍難堪,樊龍也沒慣著我,而且直接扯脖把娟娟給喊了進去,當時我這傻妹子蹲在地上直接抄手抓大肘子啃,那吃相我多少年沒見了,上回見還是她十歲跟我搶烤羊腿的時候。”
說著話,他把煙卷別到小伙的耳后,感慨道:“人這感情啊,花樣多著呢,兩情相悅是一種,一廂情愿也是一種!不論娟娟屬于哪一種,我都希望她重在體驗,而非一定得到什么。”
“杜組長,您的意思是不阻止小姐和樊龍那個痞子瞎混?”
小伙瞪圓了眼,嘴巴長得老大。
杜昂從褲兜里摸出薄荷糖丟進嘴里,咔嚓咬碎了才笑著反問:“我為什么要阻止?我是獨立個體,她也是!咱我這兒她不是杜組長的妹子,只是我杜昂的心尖!”
糖渣混著薄荷味從杜昂的齒間溢出,他低頭扯了扯襯衫領口繼續道“當年老爺子走后,家道中落,老媽托關系把我塞進軍校,哦,對,那會兒咱哥倆就是這么認識的,可我壓根不想穿那身軍裝,變著法兒找借口、使絆子,總算轉業回到了地方。”
“那會兒親戚朋友全罵我不爭氣,說我沒出息,不上進!”
他突然停頓下來,喉結蠕動幾下:“那天晚上我躲在屋里哭,覺得自己真做錯了,結果娟娟推門進來,抱著我肩膀說:‘哥,你做啥都對,我永遠支持你!”
隨即,他又低頭嗅了嗅袖口,長舒一口氣道:“她還說,就算以后跟著我進廠打工、上街拾破爛,也得把我拾掇得利利落落。”
“所以這些年..”
他指尖蹭過熨燙筆挺的襯衫縫線,嘴角揚起點溫柔的微笑:“我的衣服全是她打理,有時候十天半月見不著,我寧可買新的,也不讓別人碰!”
“可是樊龍的身份..”
小伙咳嗽兩聲。
“身份是什么?”
杜昂突然偏過頭,眉峰挑得老高:“身份是什么?你能回答我嗎?身份就是個標簽,是旁人給的!穿西裝打領帶的未必全是大拿,蹲路邊啃包子的也不一定沒能耐。”
他轉身面對小伙,目光沉沉:“害的當年我從軍校跑回來,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你陪我蹲在巷口喝悶酒,娟娟把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塞給我,說‘哥你先買身像樣衣服’這事兒嗎?那時候誰瞧得起我?可現在呢?”
“我永遠不會忘記。”
小伙重重點頭。
杜昂嘴角抽動,又笑了:“娟娟跟我過過苦日子,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現在她想跟誰玩、想對誰好,只要不犯法,我攔著干嘛?”
接跟著,他抬手拍了拍小伙肩膀,力道不輕:“別總盯著樊龍身份,要多看看娟娟眼里的光彩,她要是真覺得樊龍是塊爛泥,早一腳踹開了,還用得著你在這兒瞎操心?”
小伙被拍得一個趔趄,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杜昂,這才明白過來,在杜昂這兒,什么身份背景都比不上自家妹子那聲“我支持你”!
“我欣賞樊龍,以弱者的姿態出現,用強者的手段做事!”
杜昂打了個哈欠輕笑:“撇去我的工作性質不談,他其實只是個在特殊領域里小心翼翼卻又野心勃勃的奮斗者!”
“那我去找彭海濤聊聊,讓他..”
小伙試探性的問道。
“駿馬自知前程遠,無須揚鞭自奮蹄!”
杜昂直接擺擺手打斷:“什么都不要做,更不用嘗試打破,我想看看他自己究竟能夠走多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