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話音還沒落地,身旁的二盼突然像被火燎著屁股似的,嗷的一嗓子蹦起來,雙臂死死箍住我的脖子,勒得我喘不過氣。
“松開!你他媽發什么瘋啊?”
我漲紅著臉用力推搡開他。
“有怪莫怪,我剛才全是吹牛逼得!”
二盼卻抖得跟篩糠似的死活不撒手,指甲完全掐進我脖頸上的肉里。
我下意識的順著他僵直的目光看過去。
昏暗路燈下,七八米外的巷口緩緩飄出兩團黑影。
走在前頭的裹著件猩紅風衣,碎發垂落遮住整張臉,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而跟在后頭那家伙裹在黑影中,佝僂著后背,跟沒腳似得,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刺啦”聲,一股子寒意瞬間直往我骨頭縫里鉆。
臥槽,不會真那么點子背吧,白天剛撞完邪,晚上又遇上詭?!
“有口無心!有口無心啊!”
二盼扯著破鑼嗓子喊完,突然像被抽了魂似的癱軟下去,“撲通”一聲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他腦袋跟失控的搗蒜機一般,對著地面狠狠磕下去,每一下都砸出“咚咚”悶響,沒磕幾下額頭就滲出了血珠。
“祖爺爺祖奶奶們!”
他涕淚橫流地朝著那兩團黑影拼命作揖,鼻涕泡都跟著顫悠:“都是江湖兒女,你們大人有大量,趕緊回該去的地兒!趕明兒我就去紙扎鋪,燒金山銀山、燒帶游泳池的大別墅,再整幾輛加長豪車!”
說著說著,他干脆趴地上,五體投地地把臉貼在冰涼的路面上,聲音帶著哭腔直打顫,“可別盯上我和我龍哥啊,我們就是倆混飯吃的小蝦米,這輩子連只雞都沒殺過呀...”
“你特么有病吧?”
緊跟著,那紅衣女人突然貓腰沖了過來。
“媽媽呀,我想回家!”
二盼踩著電門似得嗖的一下蹦起來,直接縮到我的身后,連聲音都劈了叉:“媽媽,救命..”
“嚎什么嚎?”
紅衣女人伸手揪住二盼的耳朵,氣呼呼的嬌嗔,“姜二盼,啥時候變得這么客氣,逮人就喊媽啊!”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我這才看清那所謂的“女鬼”竟是初夏,可能是剛洗完頭的緣故,她的長發濕漉漉的,發梢還在滴著水,夜風一吹,發絲像活過來似的纏在臉上、脖子上,再加上暗紅色的風衣裹著腿亂晃,配上她素顏下蒼白的臉色,乍一看真跟從井里爬出來的那位形似無比。
“咦,夏夏!?”
二盼盯著初夏,又瞅瞅旁邊頂著沖天小發髻、皮鞋開膠拿麻繩綁著的趙永超,狠狠拍打幾下胸脯子,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我的祖宗誒,大半夜扮成這樣,人嚇人要出人命的!”
實話實說,剛剛不止二盼嚇壞了,我其實也讓嚇得手腳冰涼,大氣沒敢亂喘。
“還不是龍哥安排,讓務必抓出給他打亂碼電話的混蛋!”
初夏松開手,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結果折騰了一晚上,我的頭繩斷了,道士哥鞋底子也開膠了,你以為誰樂意在那老鼠亂竄的臭巷子里待著啊?”
說著,她踮起腳在二盼腰上狠狠掐了把:“記住啦,往后看著我必須喊媽,敢叫錯的話,小心我把你耳朵擰下來當風鈴!”
“媽,你必須是我親媽,那啥,媽呀,你看能不能受累,把外套脫下來,借我暫時化解一下小尷尬。”
說這話,二盼臉紅脖子粗的低頭瞥了眼自己濕噠噠的褲襠。
“滾蛋,媽不喜歡臟小孩兒!”
初夏一把推開二盼湊過去的大腦袋。
“那爹,你咋看?”
二盼這貨徹底是臉都不要了,立馬又轉頭沖著趙勇超擠眉弄眼。
初夏氣得原地跺腳,巴掌“呼”地朝他后腦勺扇過去:“臭小子嘴欠是吧!”
“嘿,沒打著沒打著,你媽屁股長白毛..”
二盼靈活地一縮脖子,吐著舌頭邊跑邊怪叫。
“姜二盼!老娘今晚上要是不把你的臭嘴撕爛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你給我站住,別跑!”
初夏抄起路邊半塊磚頭就追,嘴里還罵罵咧咧。
看著這倆活寶在空蕩的街道上你追我趕,我忍不住扶額嘆氣,隨即轉頭朝趙勇超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哥,今晚上鬧了個大烏龍,敢情是瓶底子、白沙那倆賤人合起伙來...”
“不算烏龍!”
卻見他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今晚蹲點,還真讓我挖到點挺奇怪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