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一間裝潢典雅的包房內。
李廷端坐在紅木圓桌旁,青灰色行政夾克熨燙得一絲不茍,后梳的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鏡片后的目光溫暖和煦,他笑意盈盈地朝我招招手:“龍兒,沒想到今天這么巧啊,本來我也要找你的,沒想到你跟我心有靈犀自己趕過來了,哈哈哈!”
“我剛好來找杜小姐談點事兒。”
我趕忙弓腰附和。
桌邊,除了李廷之外,還有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此刻那家伙正用銀質茶夾撥弄茶海,圓滾滾的肚子幾乎要頂到桌沿。
“這位是咱們新城區經濟開發辦的黃興,按歲數你得喊聲哥。”
見我目光掃量,李廷手指男人介紹一句。
聽見動靜,那家伙立馬抬起肥厚的手掌在西裝褲上蹭了蹭,隨即主動起身朝我伸出手掌:“久仰樊龍的大名啊,兄弟!最近你們可是崇市的風云人物。”
“哪的話,全靠李主任提攜。”
我賠著笑握住對方那只跟女人似的綿軟的大手。
“噠噠噠..”
就在這時,李廷指尖突兀叩了叩桌面,青灰色袖口滑下時露出半截鉑金腕表,沖著男人努嘴:“小黃,去催催菜,我和小龍單獨聊幾句。”
“好嘞,李主任!”
中年男人諂笑著點頭起身。
當房門合攏的剎那,李廷摘下眼鏡框,輕輕擦拭幾下鏡片,動作慢條斯理道:“龍啊,等會幫我把他送走。”
“啊?”
我頓時一愣。
“幫我把黃興送走!”
李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指甲在白瓷上刮出細碎“嚓嚓”聲響。
“咕嚕..”
我狠狠的吞了口咽唾沫。
“怎么?有難度?”
李廷緩緩抬起腦袋,看向我。
“沒...沒有!我馬上照辦!”
我迅速點點腦袋,全然不顧后頸的冷汗順著脊梁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落。
李廷后仰著靠椅子,青灰色夾克下的腰線繃得筆直,慢悠悠抬起手,食指劃過自己的脖頸,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聽明白了?送走他。”
“明白,明白..”
我小雞啄米似的的狂點幾下腦袋。
說話間,那個叫黃興的家伙推門返回,他搓著圓滾滾的手背,滿臉討好的笑容:“李主任,我剛才說那事,您看...”
“黃啊,你之前提的方案是好,但我需要跟市里幾位老領導通通氣,這事兒急不得。”
李廷應了一聲,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仿佛剛才抹脖的手勢只是我的幻覺。
“明白明白!”
黃興點頭哈腰,粗短的手指頭在后腦勺上抓了一把:“這么多年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桿槍,指哪打哪!絕對不帶有任何閃失的!”
他憨笑著搓了搓鼻子,指縫間的金戒指閃得刺眼:“您放心,分寸我懂。”
“嗯對!”
李廷忽然轉頭看我,鏡片后的目光像冰錐似的毫無溫度:“小龍你不是有事要忙嗎?先去處理吧,晚點過來送小黃走。”
他特意加重“送”字,指尖在桌沿劃出無聲的弧線。
“好的李叔。”
我扯動嘴角,僵硬的笑容自己都覺得虛假到不行。
再看向黃興時,他正瞇著眼沖我點頭。
“回見黃哥。”
我擺擺手轉身念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