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一愣。
雖說崇市一把那樣的“陸地神仙”跟我們相距甚遠,我更是沒親眼見過,但聽到這消息新心里頭還是挺震撼的。
“噓..”
白沙看了眼左右后,聲音掐的更低:“表面看起來是一把沒了,實際上是那套班子散了,二把年事已高,基本上那就等著平安著陸了,三把早就想去省里,前不久剛好空出個缺口,現在最有利的競爭者就是彭海濤和李廷,崇市馬上就要大變天咯!”
“他倆?一把?”
我疑惑的揚起眉梢。
“沒常識了吧哥哥?”
白沙又夾了口菜,含糊不清道:“通常那些‘一把’啊,大多是從外地調過來的,說白了就是來過渡的。”
“沒錯,彭海濤、李廷他們真正的心思,是趁這機會把‘二把’的位置攥牢,別瞅不上二把手,在咱這小地方,只要手里有權,二把照樣能橫著走,工程、項目、簽字蓋章,哪樣離得開?”
瓶底子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著點油星:“就跟彭飛他爸似的,明著是個主任,可底下誰不給他面子?真到了辦事的時候,很多時候比正頭頭還要好使。”
我“哦”了一聲,端起酒瓶跟他倆碰了下,玻璃相撞的脆響混著炒菜的油煙味,倒比在會所里聽杜昂扯的那些彎彎繞繞要聽得明白的多了。
“所以啊,沒把這攤事兒理順之前,咱這兒的大項目估計都得先擱著。”
瓶底子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潤喉似的吧咂幾下嘴角:“就像之前跟你關系不錯的那個臺商,叫啥來著..就建摩托車廠的那位。”
“你說宗慶啊?”
我嘬了口啤酒,泡沫沾在嘴角:“他咋了?”
“還咋了?”
白沙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轉著啤酒瓶:“他原先劃好的那塊地,圍墻都圈起來了,現在機器全停了,工地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瓶底子清了清嗓子道:“前兩天路過,我還特意瞅了眼,推土機蒙著塑料布,跟蓋著白喪似的,晦氣!估計是怕這節骨眼上出岔子,先停著觀望唄,畢竟他是彭海濤拉來的投資商,萬一要是李廷上去了,到時候不得各種刁難吶,你以為人家真是平白無故的跟你混事兒呢,這些家伙們,一個比一個心眼多,做任何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嗯”了一聲,望著棚外被風吹得歪歪扭扭的路燈,我心里其實也明白宗慶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跟我們那么“湊巧”的打上交道。
“咋了這是?臉拉得跟驢似的,帶點不高興的樣兒呢。”
白沙賤兮兮地又伸手來摸我煙盒,我抬手“啪”地拍開他的爪子,翻著白眼罵:“要抽自己買去!老子哪點不高興了?就是覺得在你們這些人的面前我跟特么沒穿褲衩子似的,啥事都瞞不住,一點秘密不帶有的,咱能不能打個商量,往后你們想知道啥直接問我就成,別老擱背地里偷偷摸摸,行不行啊!”
這話一出,白沙跟瓶底子立馬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瓶底子先嘆了口氣,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龍哥,我跟你實說了吧,我最早想跟你搭上線,確實存了小心思,就算現在也一樣,我想攛掇你們跟李濤那幫人干起來,李濤在道上盤得實在是太穩了,年輕一輩幾乎都得看他臉色,就你們幾個敢跟他叫板,是塊能撬動局面的料,所以才多查了查你的底兒,有怪莫怪啊!”
說罷,他端起酒杯舉到我的臉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