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疼了,光是覺得身子沉,像灌了鉛似得。
我咬著牙,對準他的腦門正打算繼續發力,那二椅子突然一挺自己肚子,借著巧勁把我給拱翻在地。
緊跟著,他像條瘋狗似的撲上來,雙手死死掐住我脖子。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眼前直冒金星,下意識雙手揪住他披肩的長發,指甲都掐進肉里。
我倆在泥地里滾成一團,他膝蓋不停往我肚子上頂,我則拼命拽著他頭發往后扯,恨不得給狗日的頭皮也撕下來。
混亂中,我感覺脖子一涼,孫樂的槍管已經抵在我腦門上。
“樊龍,松手!不然老子崩了你!”
孫樂瞇眼喝罵。
“砰!”
一聲悶雷似得槍響驟起,我渾身控制不住的一抖,還以為是自己腦袋開花了。
“這啥呀?是在玩土堆無規則自由搏擊賽嗎?那小子,你拿把槍又算個什么玩意兒!”
一道粗獷的吼聲從后頭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只見月光下,一個最起碼得有三百多斤的巨漢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正是龐瘋子!
龐瘋子光個膀子,花褲衩子松松垮垮掛在腰上,手里同樣端著把黑洞洞的單管獵槍,身后烏泱泱跟著三四十個小弟。
“死肥豬,你算他媽哪根蔥——”
孫樂剛罵到一半,腳下突然“砰”地濺起串火星子,子彈擦著他鞋幫鉆進泥里。
龐瘋子舉著槍,另一只手攏在耳朵邊,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著笑,肉褶子擠成一團:“瘦的好像特么刀螂崽子似得,你剛說啥?是跟我說話嗎?”
“你他媽找死!”
孫樂急紅了眼,獵槍“唰”地調轉方向,槍口死死的對準龐瘋子。
“來唄,咱倆對對槍!”
龐瘋子胸前的肥肉抖了一抖,脖頸到肩膀頭的那道蜈蚣似得疤痕跟著亂顫:“我也想試試,老子這身肥肉能扛幾顆子彈,我特么數到三,咱同時扣扳機,誰慫誰是王八養的,玩不玩?”
他嘴角勾得更狠,嘴里噴出來的唾沫星子亮晶晶的。
我趴在泥里看傻了,這三百來斤的大胖子,此刻居然透著股說不出的狠勁,甚至..有嘰霸點眉清目秀?
說到底,這盤“豬頭肉”除了丑點、橫點,好像也沒壞到骨子里。
至少,他能夠為了一個什么兄弟的妹妹深更半夜的找上來!
算不算義薄云天我不好評判,但肯定比這社會大部分的所謂“老大”要有樣得多!
面對龐瘋子的瘋狂挑釁,孫樂舉著槍的手明顯抖了,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泥水流下來。
反觀龐瘋子,那一身的橫肉在月光下泛著油光,手里的獵槍穩穩當當,一點沒晃,倒像是真準備數到三就扣扳機。
“玩嘛?”
龐瘋子咧開嘴笑,露出黃黑的牙:“不玩就帶著你的人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孫樂喉結滾了滾,看看龐瘋子身后烏泱泱的三四十號人,又瞅瞅地上還在哼哼的娘炮,手指在扳機上磨了半天,最后猛地把槍往地上一杵,擠出一句:“走!”
那幫小弟立馬架起被打懵的同伴,連滾帶爬地往商務車那邊跑。
孫樂最后瞪了我一眼,也跟著鉆上車,黑色商務車掉過頭,輪胎碾著泥地,慌不擇路地竄了。
“死肥豬,你跟我們銀河集團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車子駛出去幾米遠,孫樂探出腦袋狗吠一聲。
“嘣!”
回應他的是龐瘋子抬手一槍,子彈打在車身上泛起幾顆火星子,嚇得孫樂趕忙又縮回去自己那五顏六色的掃把頭。
“什么特么銀河八河的,牛逼咱倆就碰一下!”
龐瘋子“呸”地吐了口唾沫,把獵槍往身后一遞,大步走到我跟前,三百多斤的身子蹲下來居然挺利索:“小猴崽子,記住你欠我一道!我妹妹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