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巴兩下眼睛,朝著趙勇超努嘴示意。
吃飽飯得拾掇碗,闖完禍要早了斷,這是我打小就刻在骨子里的記憶。
爸媽離婚、后媽剛進門那陣,就因為吃完飯懶得洗碗,我被兩邊輪流收拾,腮幫子的巴掌印就沒斷過。
“嗯好。”
趙勇超應聲一聲,便迅速招呼老畢拽起二盼的后領往門口拖,即便嘴里罵罵咧咧的,但二盼還算聽勸,不多會兒屋里才總算靜了下來。
我這才轉身,跟齊恒一左一右把地上的溫平架起來。
他渾身軟得像沒骨頭,半邊臉貼在我胳膊上,血和汗把襯衫黏在皮膚上,沉甸甸的。
“老溫吶..”
齊恒騰出的那只手拍了拍他后背,輕聲呼喊:“不要緊吧?還能說話不?”
溫平奄奄一息的縮了縮腦袋,算是回答。
看架勢,這老混蛋著實讓揍的不輕。
我趕緊又補了句:“不好意思啊溫局,底下那小孩不懂事,下手沒輕沒重的,回去我絕對收拾他們,咱先上醫院..”
半個多小時后,老城區一條爬滿青苔的巷子里。
“薛記”私人診所的木門被推開時,帶著股消毒水混著草藥的味兒。
我和齊恒費勁巴拉的把溫平架到里間的鐵床上,他腦袋歪著,嘴角的血痂已經半干,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小屋里格外清楚。
兩個穿白褂子的醫護人員顯然是早就收到了消息,立馬拎起預備好的醫療箱和一些酒精棉湊了過去。
“嘶..疼..”
棉簽碰到傷口時,溫平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哼唧。
疼啊?活嘰霸該!
咋不疼死你個逼養的呢。
我斜眼心里暗罵。
“唰!”
齊恒拿肘彎撞了我一下,朝門外偏了偏下巴,我跟著他退出來,反手帶上門。
“選這地方,是怕醫院那邊人多眼雜。”
齊恒靠著斑駁的墻根,掏出煙盒抖了根煙出來:“老溫怎么說也是一局之長,這讓你們打的豬頭狗臉,要是被哪個記者或者對頭撞見,明天不得傳的滿城風雨啊。”
我接過煙點上,半真半假的奉承:“還是齊哥您考慮得周全。”
“不是周全,是不得不防。”
他吸了口煙,煙圈裊裊上飄,嘆了口氣道:“這人在位置上,最怕的就是授人以柄,你們今天這事鬧得已經夠大了,別再給他繼續添堵。”
聽到齊恒這話,我稍稍一頓,接著訕笑著點頭應和。
心里頭卻跟明鏡似的,能讓齊恒這么費心遮掩,甚至特意繞到老城區這犄角旮旯的診所,哪是簡單的溫平“身份特殊”能解釋的?這倆人的關系,怕是早就盤根錯節纏到一塊兒去了。
可按道理,齊恒不應該是李廷的“近臣”么?為什么會跟溫平處的這么如膠似漆?
“龍啊,不是我說你,年輕人有點火氣很正常,我也不是沒年輕過,也不是沒當過四六不分的愣頭青,罵兩句、踹幾腳都不犯毛病,你說把他打的這么狠,你就真不怕出事么?別的不說,倘若明天李廷要找他,見到他這幅模樣不問么?到時候你又該怎么交差?說到底,你們現在可還是都跟在李廷的屁股后面吃飯啊,自己人內訌,不招人笑話么?”
我正胡亂琢磨時候,齊恒接著又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