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啊,您最近是哪兒不舒坦?還是誰惹著您了?我瞅著您今天有點不太在狀態啊。”
我壯著膽子湊上前發問。
“那倒沒有。”
他搖搖頭,目光朝著窗外飄了飄:“這崇市能讓我心里膈應的家伙,除了老彭,再找不出第二個。”
他頓了頓,抬手揉了揉眉心:“可能真是上歲數了吧,過去我每天睡前,腦子里總得把老彭那點破事翻來覆去琢磨一遍,可這段時間,睡得很安穩,也很少再想他了。”
“人家都說人老心先老,過去我不信,現在嘛...”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忽然朝著門外揚聲吆喝:“小郭!小郭!”
“哎,領導,我在呢!”
郭浪帥就跟鞋底子上安了彈簧似的,“噌”地推門進來,腰板挺得筆直。
瞅著他這幅模樣,我不禁想笑,剛才進門時我特意掃過公司的各個角落,愣是沒見著他的影子,怎么李廷一嗓子下去,他就跟從地縫里鉆出來似的?論起服從性這塊來,我是真比不上他。
“龍啊,我先撤了。”
李廷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和公文包,一并遞給旁邊的郭浪帥:“小郭,你今天也早點下班,不用陪我,我想自己走走,散散步。”
“好的領導!”
“好的李叔!”
郭浪帥和我幾乎同時彎腰。
看著他轉身出門的背影,我忽然愣了一下神。
夕陽從走廊盡頭斜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身上的那股子盛氣凌人的勁兒,還有藏在眼神里的威嚴,好像真的在一點點消退。
“喝點啊龍哥。”
待確定李廷走遠后,郭浪帥立馬松了肩膀,剛才那副板正模樣一掃而空,抬手往我肩上輕捶了一拳,齜牙笑得像只偷著腥的貓。
“喝就喝,搞得好像誰怕你似的。”
我回肘撞了他一下,嘴角勾著笑調侃:“但咱有言在先昂,你可別又跟上次似的,剛喝到興頭上,直接就鉆桌子底下去了,害得我找人找半天。”
“上次那是意外,今兒我慢點喝。”
他撓撓頭,嘿嘿笑。
說著話我就拽著他往會議室外面走:“二盼辦公室的柜子里還有瓶沒開封的二鍋頭,正好就著樓下買的醬牛肉,臨了咱再整半箱啤酒兌兌縫得了。”
“成,你找酒去吧,我買肉!”
郭浪帥撒腿就撩。
瞅著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兒,心里那點被李廷剛剛勾起來的沉郁立時間散去不少,這小子屬于極其的貪杯,但是又沒啥量的手子,不過酒品還是很不錯的,喝多以后不哭也不鬧,就喜歡悶頭睡大覺。
我剛從二盼辦公室翻出那瓶二鍋頭,瓶蓋還沒擰開,郭浪帥就一頭撞進來,吭哧癟肚的喘著粗氣,腦門子上掛滿了汗珠。
見他兩手空空,我舉著酒瓶笑呵呵的調侃:“下酒菜呢?醬牛肉藏你褲襠里了啊?”
“龍哥,我他媽剛想起來!”
他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語氣懊惱的嘟囔:“今天...今天是李主任生日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