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燈光亮得有些晃眼。
伊文和那雙渾濁的眼睛對視著：“……您知道的，但凡這句話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我都會認為她是在開玩笑。”
索菲娜依舊看著伊文：“那你知道的，我沒有開玩笑。”
她突然又恢復正常，一個人走在前面：“我知道你的父親喜愛戰爭，因為戰爭可以給他帶來財富，首先是武器，其次是醫藥。”
“武器讓他獲得大量財富，不死人的武器讓他獲得到更多財富，先賣武器在賣止血藥、抗生素，你父親靠著這個擁有了數不清的金幣。”
伊文扯了一次嘴角，并沒有評價。
“但創想發明了晨星，為人類脆弱的身軀造出了一個堅硬的外殼，怕死的人甚至將其像大蒜一樣串起來掛在身上，就為了躲避天上突然掉下來的炸彈，又或者是地上的地雷。”
“伊文，你對這些事情是怎么看的呢？”索菲娜忽然問。
這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伊文沒有回答，她理了理搭在肩膀上的長發，將問題拋回給了索菲娜：“您呢，您是怎么看的？”
索菲娜又用那古怪的聲音笑了笑，重復了一下：“嗯，我的看法。”
“我的看法并沒有意義。”
“伊文，我只給你一個忠告，倘若你父親要你對她出手，你要想辦法拒絕。”
“不要讓她打開盒子，如果她想要打開，也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一個天才可以讓科技前進幾百年，也能讓科技倒退幾千年，你不會想知道穿著獸皮的滋味的。”
索菲娜說到這里，突然有一點恍惚，越接觸反重力的核心，她越能知道那個十幾歲的孩子有多可怕。
她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老了，可現在，她發現，自己也許真的老了。
伊文的手頓了頓，她手腕上的紅寶石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她是世界首富之女，能教她做事的人很少，敢教她的人更不多，而且她最厭煩的就是有人教自己做事。
但索菲娜是個例外，這是一個智慧的老人，也是她難得崇敬的長輩之一。
她想到了父親屏保里的那個笑容很耀眼，像是一只吸血鬼被陽光灼傷。
“……您說的東西，我都記住了。”
索菲娜以為她聽進去了，直到她聽見伊文說。
“我也知道您有辦法繼續進行反重力的研究，少年天才固然可怕，但您也只是老人，而不是變笨了，我相信您有辦法的。”
“這是胡克要你說的？”
“不是，只是代表我自己，我畢竟是繼承人，總需要做點什么，才能夠讓更多人支持我。”
索菲娜看著她，兩個人好像在這短短的視線交匯間達成了什么共識。
伊文笑了起來，手腕上的紅寶石令她的笑容更加灼目：“我會在下個月去花國為您找來足夠的新生藥劑。”
下個月嗎？
剛好是月影上市的時間。
伊文去那里的目的大概不簡單，但索菲娜沒有多問。
“我需要很多黃金。”
是的，她的確有一點進展，可這一點進展，讓她更覺得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