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鏡只是個落榜兩次的讀書人,當然算不得英雄好漢。
趙信的刑具一樣樣擺在田鏡面前,還沒開始嘗試,田鏡已像殺豬般慘叫起來。
趙信露出了輕蔑的微笑,然后喚來了皇城司的書吏記錄供狀。
接下來對田鏡的審訊開始了。
刑具擺在田鏡面前,幾乎不需要趙信恐嚇逼問,田鏡就已痛痛快快招認,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招完了還想招。
從最初的玄清觀說起,這是個避不過去的話題,玄清觀的幕后建造者,曾經犯下的所有不法事,類似道觀在河北路地界上還有幾座等等,田鏡都清清楚楚交代了。
這人是棋子,但確實也是知情人,否則不會受主家所托出來撈那些道士。
只是田鏡和他背后的主家都沒想到的是,官府居然把他這個送禮的人拿了,而且敢對他動刑具逼供。
大宋的官場上,幾乎沒有官員敢這么干,這無疑是壞規矩的事。
田鏡和他背后的主家都沒有防備,也沒想到趙孝騫居然是這種人,于是一夜之間,關于玄清觀,以及背后的主家等等,一切底細都被趙信掏得干干凈凈。
挖出了這樁案子的幕后之人,趙信原本應該很高興的,以他這個官迷的本性來說,這會兒趙信應該歡天喜地跑到趙孝騫面前請功了。
然而趙信拿到田鏡的供狀后,臉色卻變得很凝重,沒有半點高興之色,心情反而很沉重。
下令將田鏡關押后,趙信出了大獄,匆匆趕往郡王府。
此時已是深夜,趙孝騫早已睡下,趙信卻顧不得那么多,請門口值守的禁軍無論如何叫醒郡王殿下,有要事稟報。
半個時辰后,一臉起床氣的趙孝騫還沒把氣撒出去,人已坐在真定府衙的大獄內,神色凝重地看著皇城司錄下的供狀。
半夜被緊急叫來大獄的不止是趙孝騫,還有李清臣。
真定府的兩位首官都到場了,二人將皇城司的供狀看了一遍又一遍。
“把田鏡帶來,我親自問一遍。”趙孝騫吩咐道。
沒多久,手腳戴著鐐銬的田鏡踉蹌帶到,無力地跪在趙孝騫面前。
趙孝騫打量他一眼,道:“你就是田鏡?”
田鏡也看了看趙孝騫,道:“尊駕想必就是河間郡王殿下吧?”
趙孝騫點頭,一個階下囚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的身份,一個落榜的讀書人斷然不會有如此底氣和傲氣,想來直到此時,他仍有倚仗,倚仗的大約便是他身后的主家。
“田鏡,供狀所交代的事,是否屬實?”趙孝騫又問道。
田鏡點頭道:“字字屬實,殿下可派人查證。”
趙孝騫垂頭掃了一眼供狀,嘴角微微勾起,緩緩道:“大名府,柴家?呵呵,果然有來頭,難怪你底氣十足。”
田鏡也微微一笑:“殿下率王師平遼,壯我大宋國威,在下也十分佩服,今日來真定城的來意,不過是想大事化小,絕無冒犯之意,請殿下明鑒。”
“玄清觀那些道士的所作所為,都是柴家授意的?為的是幫柴家斂財?”趙孝騫又問道。
田鏡笑道:“殿下不必套我的話,就算套出了什么,也毫無用處,在下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棄掉的棋子,無論交代了什么,柴家都是不會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