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壽殿內,隨著宮女驚惶的稟報,殿內三人頓時慌了。
向太后臉色煞白,當即起身,顫聲問道:“小皇子怎么了?”
“今早小皇子突然高燒不退,吐得厲害,哭鬧不止,太醫說是驚厥寒邪,可喂了藥卻不見好,剛才已休克過去,呼吸都斷斷續續了,脈象很亂,太醫們正在診治。”
向太后急得眼淚婆娑,一時沒了主意,來回踱步跺腳。
“怎生是好,怎生是好啊!官家可僅此一子,可不敢出事啊!”
老宗正趙宗晟也急得團團轉,慌忙道:“太醫怕是靠不住,應速去民間召集有名望的大夫,與太醫們會診,事不宜遲,請太后速速下懿旨!”
向太后這時慌得沒了主意,立馬道:“對,召集有名望的民間大夫,來人,快去快去!”
接著向太后想起了什么,道:“小皇子如今在何處?”
宮女道:“在賢妃娘娘寢殿里。”
“官家呢?”
“官家也趕過去了,還有……皇后娘娘也去了。”
向太后當即便往外走,道:“本宮也去。”
一群宮人簇擁,急步跟隨,趙顥落在最后,眼中露出深思之色。
官家大婚多年,僅此一子,小皇子對官家,對大宋社稷的分量不言而喻。
聽說小皇子自出生起,身體就很弱,經常發燒生病,今日更是病危。
若說是遺傳,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官家的身子也很弱,從小到大湯藥不斷。
可趙顥總覺得沒那么簡單,腦海里莫名冒出了遂寧郡王趙佶的模樣。
成年人看待事物不會只看表面,任何看似簡單的事物,往深處一想,都能發現許多因果和蛛絲馬跡。
比如,官家趙煦身子羸弱,子嗣不旺,至今僅有一子,近年來忙于朝政,常常批閱奏疏通宵達旦,對他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以他的身體狀況來看,若小皇子有個三長兩短,趙煦以后恐很難再有子嗣,大宋儲君之位,只能從趙煦的兄弟中挑選。
趙顥嘴角微微一勾,若真如此,今日小皇子病危,怕是沒那么簡單。
一個很簡單的邏輯,小皇子若不在了,最受益的人是誰?
思及至此,趙顥冷笑幾聲,輕輕一甩袍袖,然后環視四周,在周圍侍立的宮人里,趙顥看似隨意地指了指一名年輕的小宦官,道:“你,帶本王去福寧殿。”
劉賢妃住的寢殿是后宮,男子不得入內,趙顥只能在福寧殿外等消息。
從慶壽殿朝福寧殿走,趙顥看到一路上許多宮人匆匆行路,趕往后宮方向,還有許多太醫拎著藥箱,臉色煞白,不顧宮中禮儀驚慌飛奔。
從這些人的神態就能看出,事情已經很危急了,小皇子今日這道坎能不能過得去,要看天意。
趙顥走得很慢,前面帶路的宦官也走得很慢。
二人走路的姿勢幾乎都成了慢動作,一步一挪顯得有些詭異。
慶壽殿與福寧殿很近,一個是太后的寢宮,一個是官家的寢宮,兩殿僅有一道宮墻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