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一下糧草和彈藥,看看剩余多少。”張嶸沉聲喝令,身后跟隨的一名營官匆匆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后,營官來到張嶸面前稟道:“糧草可供五日之用,彈藥少了大半,約莫只能支應一場大戰了。”
張嶸煩躁地撓撓頭:“糧草還好說,從附近村莊搶了便是,彈藥這個……嘖!一群混賬東西,擊敵之時也不說節省一點,咱們孤軍深入敵境,上哪兒找彈藥去?”
“將軍,殿下交代的任務,是襲擾燕云,試探遼軍的反應,并打聽清楚燕云諸城的兵馬數量,末將覺得殿下交代的事情,咱們都辦到了,是否該撤回拒馬河了?”
張嶸環眼怒睜,道:“撤什么?殿下的主力大軍恐怕已經拔營北上了,咱們就等著與殿下在河間府城外會師呢。”
“再說,咱們辛苦跑到河間府來,難不成辦了這點小事就灰溜溜回去?殿下點將點中了我,是對我的抬舉,咱們沒干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戰功,有何臉面回去見殿下?”
營官囁嚅道:“將軍是打算……”
張嶸嗯了一聲,目光望向北方的盡頭。
“河間府被咱們殲滅了數千遼軍,不出意外的話,守將必然向析津府求援,咱們便在河間府的北面選個風水寶地,對析津府的援兵來一場伏擊,哈哈,這份戰功,不是被咱白撿了嗎?”
營官兩眼一亮:“有道理!天上掉下來的戰功,不要白不要!末將也想混個軍功,升兩級官兒呢。”
張嶸心情極好,拍著他的肩道:“都有,都有!老子也想升個都指揮使,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封個爵呢,殿下說了,河間,大同,析津三府,先登之功者封爵。”
越想越激動,張嶸身上的疲累仿佛瞬間消失,渾身充滿了干勁,精神也振奮起來。
看著歪歪斜斜躺滿一地的將士們,張嶸縱是心急也不忍催促,于是道:“再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出發向北。”
…………
遼國,上京。
蕭奉先一臉春風得意地走出了皇宮,上了宮門外蕭府的馬車。
馬車啟行,許久后路過上京的集市,突然感覺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內的蕭奉先皺眉:“何事?”
外面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稟樞密副使,北院知樞密院事蕭兀納大人,欲請副使酒樓一會。”
馬車內的蕭奉先沉默了,良久,車簾掀開。
“帶路。”蕭奉先淡淡地道。
路旁的一家酒樓,里面空無一人,門口三三兩兩或坐或立一群人,蕭奉先隨意一瞥,便知這些人是蕭兀納府中的親衛家將,這家酒樓顯然已被提前包下。
走上二樓,一個臨窗的桌邊,一身便服的蕭兀納正自斟自飲,頗為悠閑。
蕭奉先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面前露出了笑容。
“使相相邀,令下官受寵若驚呀。”
蕭兀納也起身,含笑示意蕭奉先落座。
“蕭副使剛從宮里出來,想必陛下已決定遣使向宋國議和了?”蕭兀納笑著問道。
蕭奉先一怔,神情遲疑了一下,但想到這事兒根本瞞不住人,索性坦然道:“不錯,陛下已決定議和,明日便將遣使南下,先求見趙孝騫,試探其口風,只求能令趙孝騫撤軍,我大遼可酌情答應宋國的條件。”
蕭兀納搖搖頭,失笑道:“宋國皇帝和趙孝騫,皆對燕云十六州志在必得,遣使議和恐怕是徒勞一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