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點了點頭,他已明白了眾將的心思。
世上最牢固的關系是什么?單純的感情和利益,都不夠牢固。
最牢固的莫過于雙方感情與利益的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若好了,你們都跟著吃香喝辣,我若不好,大家都跟著完蛋。
眼下趙孝騫與眾將之間,大約便是這種關系。
難怪說到爭奪皇位,他們比趙孝騫還積極,跟特么熱情的沙漠似的。
其中固然有與趙孝騫感情深厚的原因,更多的是則是,趙孝騫若倒了霉,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了,趙孝騫曾經的部將,是一定會被新君清算的。
而趙孝騫若上了位,他們個個都是從龍功臣,每個人封個開國公侯不是問題,換了誰不得賭一把?
而更令他們膽氣和底氣都十足的是,如今他們的麾下有十萬雄兵,虎視天下,這支強大的力量正牢牢地掌握在他們手中。
這支力量盤踞燕云之地,進可北上南下,席卷疆土,最差的結果,也能退居燕云,成為雄霸一方的割據諸侯。
天時地利人和,趙孝騫和將領們仿佛都占了,這時若不爭一爭,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趙孝騫仍然不表態,有些事是不能說出口的,一旦說出來,便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他還需要更深遠的謀劃。
“別的不說,我先布置一下……”趙孝騫道。
眾將興奮抱拳:“愿聽殿下差遣!”
“別那么激動,我的布置是……”趙孝騫左右看了看,道:“張嶸何在?”
張嶸激動得渾身打擺子,站在趙孝騫面前手腳都不協調了:“末將,末將愿為殿下先鋒,為殿下攻城拔寨!”
“我拔尼瑪……”趙孝騫氣得將桌案上的一張紙揉成團砸過去:“一把年紀了,搞那么熱血中二,你初中生啊?”
“張嶸,馬上點齊五千兵馬,攜帶半月之用的糧草,以及足夠的彈藥,喂飽戰馬,明日隨我回真定城。”
張嶸一怔:“回真定城?”
趙孝騫臉頰一扯,似笑非笑道:“看來你有不同的意見?來來,你說說,張將軍覺得我應該先去哪兒?”
張嶸渾身一震,急忙道:“沒意見,沒意見,殿下怎么說,末將怎么做,絕不敢質疑。”
趙孝騫又望向種建中和宗澤,道:“燕云駐軍兵馬,便勞煩兩位統領了,在此期間,若朝廷有詔令……”
種建中立馬道:“燕云駐軍只遵殿下之令,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倒也不必那么激烈,不出意外的話,官家很快會委任新的主帥,我這個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興許會被撤免……”
“新的主帥來了,爾等只管把他高高供著便是。”
種建中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是,新的主帥來了,好吃好喝侍候著,但他若要下什么令,調動委任什么將領和兵馬,可就恕我等不能從命了……”
趙孝騫笑了笑,算是默許了種建中的說法。
“至遲兩個月,汴京的局勢可見分曉,如若有變,爾等聽我召令,揮師南下,先出燕云,占真定府,然后便是太原府,大名府,相州,邢州,直至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