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幾句家常,大家都是自家人,聊的話題大多是趙氏宗族之事。
接連提了好幾位年輕的宗親子弟,向太后隨口夸了這些人幾句,然而話鋒一轉,最終還是回到趙孝騫身上。
“本宮聽說,今年子安喜添公子了?”太后好奇問道。
趙孝騫終于露出一抹微笑:“是,臣的一位妾室生了個兒子。”
向太后露出羨慕之色,神情忽又變得哀慟,低嘆道:“若是小皇子茂兒還在世,如今怕是已蹣跚學步,牙牙學語了……”
眼眶一紅,太后垂頭擦了擦淚,道:“明明是當太子的命,偏偏福薄,若茂兒尚在,怎會有今日這些繁瑣麻煩。”
幽幽嘆息之后,向太后抬頭看著父子二人,道:“二位當知,官家無后,如今身子又……”
“官家若有不可言之事,二位作為宗親,還望匡扶我趙氏皇族,尤其是子安,你在朝野甚有威望,望你念在與官家的多年兄弟情義,勿使朝局因官家崩逝而陷入混亂。”
趙孝騫急忙道:“臣一定盡力,報答官家的知遇之恩。”
向太后嘆道:“如今官家尚在,朝臣已是議論紛紛,有人說要立長,又有人說要立賢,官家的兄弟只有五人,其中申王目盲不可選,其他的四人里,端王與簡王最為合適,子安,你覺得何人可為新君?”
趙孝騫眉梢一挑,心中暗道終于說到正事了。
不過呵呵了,章惇那老狐貍昨日套了我半天話,都沒得到一句實話,你覺得自己比章惇的道行深?
“君臣有別,臣不敢妄議新君之事,請太后莫為難臣。”趙孝騫義正嚴詞地道。
向太后苦笑道:“今日是自家人的家宴,子安何必見外,若有想法不妨直言,你的話,本宮一定會認真聽的。”
“臣覺得……端王可以,簡王也不錯,二人各有各的優點,無論誰即位,臣都不反對,臣也會繼續當大宋的忠臣,子孫世代為大宋社稷效忠。”
太后都無語了,不經意地瞥了趙顥一眼。
你家這兒子嘴上抹萬金油了?
看看他說的什么廢話,看似說了一大堆,其實一句有營養的都沒有,完全把本宮當傻子糊弄呢。
趙顥仍舊一臉呵呵憨笑,對太后的眼神渾若未覺,望向兒子的目光里甚至帶著幾分自豪和贊許,那意思分明是說,我兒應對得好,換了本王,也會這么說。
向太后終于忍不住了,望向趙顥道:“楚王,你上次說過的話,可還作數?”
趙顥一怔,滿頭霧水一臉迷茫:“臣說過什么話?”
“你!”向太后氣壞了:“你答應過的……”
趙顥更是一臉無辜:“臣年紀大了,記性實在有些不好,太后提醒一下?”
趙孝騫不得不出來幫活爹打圓場:“太后莫怪,臣的父王渣得掉渣兒,他對女人的承諾向來是不記得的,太后不如給個提示。”
太后深呼吸,好好!緊要關頭,本宮不跟你們父子計較。
“上次見楚王,楚王說過,與本宮同進同退,共同支持端王……”
趙孝騫飛快瞥了趙顥一眼,淡淡地道:“太后決定支持端王即位?”
太后堅定地點頭:“是的,端王為諸王之長,可為新君,不違祖制。”
趙孝騫不置可否,道:“在朝為臣,在家為子,為人子者當遵孝道,臣一切聽父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