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笑了:“父王就這么肯定咱們能奪取皇位?說不定功虧一簣,咱父子不得不倉惶逃走呢。”
趙顥也笑了:“那也無妨,若是失敗,老夫此生便死心了,余生跟著你混,你吃啥我吃啥,以咱們父子的能力,無論在哪里都餓不死,……不出意外的話,你麾下的部將應該在日本幫你占下一塊地盤了吧?”
“興許是吧,那是最后的退路,咱們若敗了,便逃去日本,然后招兵買馬,把整個日本占了,當地青壯全殺光,再從商人手里多買些漢人東渡,咱們也當個皇帝過過癮。”
趙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好重的殺氣,日本人得罪過你?”
趙孝騫眨眨眼:“在孩兒的夢里得罪過我,他們殺了咱華夏幾千萬人,可謂是血海深仇。”
趙顥一怔,下意識搖頭:“東夷小國,番邦伏臣,怎么可能敢犯我華夏,更不可能殺我幾千萬人,小混賬,幾千萬人是什么概念,你懂嗎?你見過嗎?你這夢做得太假。”
趙孝騫苦笑:“太假嗎?孩兒倒覺得很真實……”
父子倆天南海北地聊著閑話,想到什么說什么。
不知不覺,夜已深,趙孝騫打了個呵欠,正要睡去。
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丫鬟神色慌張站在院子外,稟道:“殿下,世子,宮里來了人,說是官家醒了,召世子進宮覲見。”
趙孝騫一怔,飛快起身朝外走,一邊走一邊問:“官家何時醒的?他身體如何了?”
丫鬟小跑著跟在后面,搖頭不知。
出了王府前庭,府外有一名宦官等著,門外還停著一輛王府的馬車,陳守等禁軍站在馬車旁。
趙孝騫當即上了馬車,招呼宦官也上來,然后車夫一揮鞭,馬車飛快朝宮門駛去。
片刻后,馬車到了宮門外,空地上仍聚集著許多朝臣,興許是聽聞官家醒來的消息,朝臣們神色各異,有人高興,有人憂愁。
高興的自然不用說,憂愁的則是認為官家這是回光返照,非吉兆。
趙孝騫下了馬車,來不及與朝臣們招呼,宮門開了一條小縫,在朝臣們羨慕嫉妒的眼神里,趙孝騫閃身飛快走進去。
剛進宮門,迎面便見到了鄭春和。
今晚的鄭春和一臉悲戚,臉上淚痕未干,趙孝騫一愣之后,急忙上前問道:“鄭內侍,官家怎樣了?”
鄭春和哽咽搖頭,道:“殿下快去福寧殿吧,官家醒了,但……”
“但什么?”
“太醫說,官家已是油盡燈枯,大限在即了。”鄭春和克制不住地哭出聲來。
“官家自知大限在前,醒來后并未召見任何人,就連宰相章惇都沒見,反而第一個要見的人是你。”
趙孝騫愈發焦急,二話不說拔腿就朝福寧殿跑去,鄭春和踉蹌著身子跟在后面。
宮闈講究禮儀,平日這般拔腿狂奔,早被宮里的班直拿下問罪了,可今晚特殊,鄭春和跟在后面不停示意巡弋的班直不準阻攔,趙孝騫就這樣一路跑到福寧殿外。
站在殿外喘息了一陣,見殿內太醫宮女宦官頻繁出入,人人神色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