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想來朕還是沒錯的,幸好發現了你,和你的一身本事,大宋社稷才有今日的局面。”
“……朕在九泉之下,見到列祖列宗,也能無愧無怍地告訴他們,朕發現了一個人才,是咱們趙家的子弟,他為趙氏基業做了很多事,他讓咱們大宋揚眉吐氣了,祖宗若知,一定會夸我。”
趙煦說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趙孝騫黯然垂頭,他已忍不住淚水滑落。
趙煦卻突然問道:“子安,朕逝后,朝中必有議論,新君人選懸而未決,你認為何人可為新君?”
趙孝騫搖頭:“臣不想摻和天家事。”
“你也是天家人,不妨說說,你說的話,朕向來都是認真聽的。”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朝臣熱議的人選,是端王和簡王兩位,二王各有優缺點,臣實不知如何評價。”
趙煦微笑道:“那兩人你都看不上?”
“臣怎敢如此狂妄,實在是關乎社稷國祚,臣不敢妄議,否則將成大宋千古罪人。”
見趙孝騫死活不肯表態,趙煦的眼神微微有些失望。
沉默片刻,趙煦盯著他的眼睛突然道:“子安,你曾幾何時,有沒有想過當皇帝?”
趙孝騫一驚,后背的冷汗頓時潸然滲出,濕透了后背的衣裳,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
“官家,臣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頭……”趙孝騫矢口否認。
趙煦笑得很隨意:“朕已是將死之人,不管多犯忌諱的話,今日但說無妨的。”
“臣沒有想過當皇帝。”趙孝騫堅持否認。
這種事是打死也不能說的,情義歸情義,命這一塊也要好好保護……
趙煦輕嘆道:“數月之前,朕書信召你回京,當時朕很怕你不回來,怕你找各種借口,比如身體養傷,比如養寇自重,你能想到的所有借口,其實朕都已幫你想了一遍。”
“那一陣子,朕真的很焦慮,你若不回京,朕實不知如何對你,更不知這大宋江山會變成什么樣……”
“那時的朕,甚至都做好了你割據燕云十六州,自立為諸侯國的準備,甚至,你若所圖更大,說不定會揮師南下,直逼汴京,把朕這個皇帝殺了,你來當。”
趙孝騫驚惶跪下,急道:“官家,臣怎會行此大逆之事!”
趙煦嘆道:“子安,今日此時,你我不是君臣,只是兄弟,我們說點兄弟間可以說的話,這些話,朕會帶進陵墓里。”
“朕寫那封書信勸你回京,其實朕心里是沒做什么指望的,朕一直認為子安是絕頂聰明的人,而卸下兵權孑然回京,是最愚蠢的決定,朕將心比心,若換了朕是你,恐怕也會找盡理由不回來。”
“手里握著十萬兵權啊,天下尚懼何人?甚至你當時若舉臂一呼,揮師直逼汴京,勝算也不小,畢竟那時你麾下的兵馬天下無敵,無人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