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官吏們紛紛上前見禮,趙孝騫含笑與官吏們招呼。
走進樞密院正堂,堂內有禁軍值守,趙孝騫一眼便見到堂內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文書,以及筆墨硯臺。
趙孝騫走到桌案前瞥了一眼,神情微微有些失望,他并未看到樞密院的印璽。
倒也合情合理,畢竟沒人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就這么輕描淡寫仍在桌上不管不顧。
叫來一名值守的禁軍將士,趙孝騫隨口問了一句,禁軍指了指后堂東側的一間廂房,告訴他那是曾使相辦差的屋子。
趙孝騫含笑謝過,起身負手不慌不忙地朝后堂踱去,走一段停下,四下觀望,假裝欣賞風景,勝似閑庭信步,神情悠閑慵懶,像個無心于事業的紈绔公子隨意閑逛。
樞密院后堂比前庭更安靜,人更少。
非常時期,官吏大多進了宮,趙孝騫也是瞅準了這個時機才來的。
一路裝模作樣欣賞風景,不經意地來到曾布辦公的屋外,趙孝騫推門,迅速張望了一番后,發現四下無人,于是飛快閃身進屋,然后悄悄關上房門。
進了屋子,趙孝騫到處搜尋,許久之后,終于在書架后面的一個暗格里發現了樞密院的印璽。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曾布作為樞密使,自然不會隨身攜帶,不然如果弄丟了,可就出大事了。
鎖在家里也不合適,畢竟經常要用到。
趙孝騫簡單猜測一番,便知十有八九會在曾布辦公的屋子里,結果真被他找到了。
趕緊坐下來,趙孝騫以樞密院的名義匆匆寫就一份調兵公文,最后鄭重地蓋上樞密院印璽。
小心地將公文收起來,趙孝騫再將印璽放回原位,桌案也收拾干凈,抹除了痕跡,最后才悄悄地出了屋子。
也幸好大宋基本已經廢除了虎符調兵制度,因為虎符調兵的漏洞實在太大,很容易被野心者利用,造成嚴重的后果。
所以在太祖立國后,大宋朝廷調兵基本只以皇帝,樞密院和兵部的公文為主,就連汴京兩司三衙的統軍將領,平日里也只有領兵權,沒有調兵權。
簡單的說,將領可以練兵,但如果想要派兵出大營辦個什么事,不好意思,沒有調兵文書的話,你就算只派一個兵卒出營都不行,殺頭的大罪。
長舒一口氣后,趙孝騫繼續負手而行,一副悠閑欣賞風景的樣子,心理狀態極強的他,居然還有閑心停下來,與遇到的官吏們閑聊家常,垂問公務。
一個時辰后,趙孝騫才意興闌珊地離開了樞密院。
沒人知道這一個時辰里,趙孝騫在樞密院干了什么。
只有趙孝騫自己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
出了樞密院,趙孝騫進了延福宮。
宮里仍在舉喪,趙煦的靈柩仍停在福寧殿,禮部尚書張沂正在主持喪儀。
觸目所見,一片縞素,趙孝騫也披戴孝帶,走進了福寧殿。
福寧殿內跪滿了朝臣,里面傳出聲嘶力竭的嚎啕哭聲,向太后面容憔悴,表情悲傷地坐在靈柩旁,不時抬手擦擦眼淚。
章惇和曾布則各跪在靈柩的前方,沉默地盯著趙煦的牌位發呆。
趙孝騫走進殿內,頓時引來許多人的注視,看著趙孝騫一步步向前,一直走到靈柩前,與章惇曾布并排跪下,朝臣們的表情各異,深深地看了看趙孝騫的背影后,垂頭繼續大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