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卻聽包圍圈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也算上老夫一個如何?”
眾將士愕然,回頭一看,卻竟是副使許將。
許將穿著紫色官服,一臉威嚴,無視將士林立的刀槍,緩步走到種建中面前。
種建中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不自覺地扭向別處。
這一年多來,許將與軍中將士相處頗為融洽,將領們對他的印象也都不錯,他們更清楚成王殿下向來對許將頗為尊敬,一直謙遜地以晚輩自居。
此刻許將突然出現,種建中和將領們終究有些心虛。
許將直視種建中的眼睛,良久,喟然一嘆。
“你們……終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種建中抱拳道:“沖元先生見諒,我等是奉殿下之令行事,殿下對我們有知遇之恩,這些年當我們是兄弟,殿下有召,我等必須響應。”
許將的神情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在軍中這么久,自然明白子安在軍中的威望,說實話,不怪你們,也不怪子安,走到今日這一步,只能說時勢造英雄,趙子安是不是英雄,且看結果,最終不過成王敗寇。”
種建中欣喜道:“沖元先生也愿加入我們嗎?”
許將冷笑:“老夫食君之祿,久沐皇恩,怎會加入一支叛軍?我說不怪你們,是因為老夫一介書生,拿你們無可奈何,但趙子安和你們的舉動,老夫絕不認同!”
“剛才你們不是要囚禁陳松齡嗎?算上老夫一個吧,我愿與陳帥一同囚禁,咱們在幽州城里,且看趙子安究竟是真龍還是長蟲!”
種建中苦笑:“沖元先生這是何必,末將怎敢對先生無禮,回頭被殿下知道了,末將要挨軍棍的。”
許將冷冷道:“是老夫自愿被囚禁,趙子安能說什么?少廢話了,把我們押入城中吧,難不成還指望老夫與爾等同流合污,助紂為虐?”
種建中還要說什么,卻被旁邊的宗澤悄悄拽了一下。
跟別的將領不同,宗澤曾經也是文官,他是正經的進士出身,自然理解許將陳松齡這類文官的精神和意志。
確實如許將所說,他們食君之祿,久沐皇恩,從小到大圣賢書里受到的教育,是不可能加入一支世人眼里的叛軍的。
種建中打算繼續勸說,終歸只能是徒費口舌,毫無意義。
宗澤嘆了口氣,道:“沖元先生,殿下最終會向你證明,他才是天命所歸,而且大宋在他的治下,只會越來越強大,太平盛世因他而始,先生不妨拭目以待。”
許將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即飛快消失,繼續冷著臉喝道:“還啰嗦個甚!老夫不想跟你們說話了,快動手吧,要把老夫和陳帥綁起來嗎?”
種建中陪笑躬身:“不敢,委屈兩位先生了,請兩位出營入城。”
說完種建中帶著將領們,親自將許將和陳松齡送出大營。
當然,二人離開大營后,種建中還是派了百余將士護送。
說是“護送”,實則是看押,從今日起,到以后很長一段時間,二人都只能住在幽州府衙后院里,日夜有將士嚴密監視。
眾將站在大營轅門內,目送許將和陳松齡上了馬車。
折可適輕嘆道:“陳松齡倒也罷了,許副使……我原以為他會加入咱們的,畢竟他跟殿下私交甚厚,想不通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