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微笑道:“請諸位跟我來,放心,王府附近我已下令禁軍封鎖,府里的屬官下人都不得靠近,沒人知道你們進來。”
眾人這才放了心,于是跟著趙孝騫穿過王府的后院,七彎八拐來到一間被廢棄的廂房外。
廂房外列隊站著許多禁軍,陳守披甲戴盔,一手按刀,正在廂房周圍巡梭,就連屋頂上也站了幾個人,正如趙孝騫所言,這間廂房被禁軍圍得密不透風,眾人議論的事不可能被人偷聽。
眾人進了屋子,章惇帶頭脫下了外面的黑袍,眾人也跟著一起脫下。
趙孝騫環視一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嗯,確實都是熟人,而且都是大人物。
屋子里任何一個人拎出來,下放到地方,都能嚇死一群地方官,在朝堂上他們也是分量十足,說話沒人敢不聽。
屋子有點窄,不過大家都不介意,畢竟干的是見不得人的事兒,沒人在乎環境簡陋。
章惇捋須微笑,盡管都是熟人,但他還是向趙孝騫分別介紹。
“這位是參知政事劉生謙,這位是御史大夫鄭如朝,這位是宣徽使王近南……”
趙孝騫臉上的笑容不變,很謙遜地隨著章惇的介紹,一個個朝眾人行晚輩禮。
都是狠角色,都是朝堂大佬啊,聽他們的官職就知道,這些人輕易惹不起,若是這些人都聯合起來,穿同一條褲子,更是惹不起。
章惇介紹過后,笑吟吟地道:“這些人皆是老夫任相后晉升上來的,他們都是老夫新政的堅定支持者,我們都發過誓繼承介甫先生的遺志,將新政推行天下,惠澤兆民。”
趙孝騫點頭,所以,這些人全都是新黨,而且是鐵桿新黨。
隨著端王趙佶即將登基,以章惇為首的新黨也察覺到危機了。
章惇和新黨們判斷,趙佶登基后,很有可能廢止新政,打壓新黨,扶持舊黨,朝堂又要倒退回以前的老路,新法舊法反反復復。
這是新黨官員們絕對不能容忍的,而如今,趙孝騫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所以,這便是今晚他們秘密與趙孝騫見面的原因。
他們要自救,救的不僅是個人的榮華富貴,他們還要挽救畢生的政治理想。
章惇介紹過后,見趙孝騫露出恍然之色,自是明白他已知曉屋子里眾人在朝堂上的分量。
這絕對是一股恐怖的勢力,說它能毀天滅地或許有點夸張,但如同大家同時發動的話,一定能讓朝堂掀起驚濤駭浪。
“子安,新黨之中,有分量者大多在此了,老夫與同僚們說過,愿為子安效命,前提是……新政絕不可廢止,而且更要強勢地推行天下,子安可能做到?”章惇盯著趙孝騫的眼睛問道。
趙孝騫點頭,遲疑了一下,道:“我若答應得太爽快,你們興許不會信,但有一說一,推行新政是總的基調,這個不會變,但新政的細節部分,我等以后具體商榷,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