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曾布?樞密使曾布?”趙佶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如裂絲帛。
“正是臣!臣聞昨日賊子作亂,構陷官家,以致官家被太后廢黜,可笑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仗節死義,臣不才,愿做勤王迎駕第一人,以正天下人視聽!”
趙佶垂頭,突然發出嘿嘿嘿的怪笑聲。
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變成了大笑,狂笑。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趙佶捂著肚子,彎下腰,笑聲仍無法遏止。
端王府上空,一片陰沉沉的烏云舒卷,變幻,隱聞雷霆。
趙佶閉著眼,仰頭大笑,眼淚撲簌而下。
世事難料,沒想到絕境之中的他,竟然有了翻盤的籌碼!
“大宋的皇帝是我!只能是我!”趙佶笑聲突止,朝天怒吼,聲音如利劍直刺蒼穹,字字如血,不屈不服。
“曾使相,請調集殿前司兵馬,包圍延福宮,我欲兵諫太后,請旨討還公道!”趙佶咬牙道。
“臣領旨。”
…………
汴京城外,燕云大軍大營。
昨夜趙孝騫沒有回城,只在帥帳內睡了兩個時辰,醒來時兩眼通紅,不停打著呵欠。
爭奪皇位這事兒,不僅考驗腦子,也考驗身體。
換個身體孱弱的貨色,屁股還沒碰到皇位,自己就猝死了。
此刻趙孝騫只覺得頭昏腦漲,睡眠不足的痛苦反應到全身各個器官,對于向來咸魚的他來說,體驗這種折磨簡直堪如受刑。
趙孝騫是被陳守強行叫醒的,陳守告訴他,昨夜汴京城又發生了巨變。
趙顥從城里傳出消息,曾布發瘋了,他殺了韓頌,接管了殿前司兵權,如今城內城外近二十萬殿前司兵馬,皆受曾布節制。
趙孝騫頗感意外,昨日登基大典上,曾布悄悄地消失,他便感覺事有變數,趙顥后來也偷偷溜出了宮,打算派人控制曾布。
看來趙顥的手下終究沒抓到人,反倒搭進去了韓頌,被曾布奪了汴京兵權。
穿戴整齊后,趙孝騫下令帥帳聚將。
種建中等將領很快聚集帥帳內。
眾人沒心情閑聊,趙孝騫索性開門見山。
“汴京城亂了,事情已經脫離了我的控制,本來我打算把混亂控制在小范圍內,現在看來不行了,咱們必須馬上攻進汴京,拿下曾布,解除殿前司兵馬的武裝。”趙孝騫沉聲道。
種建中胸有成竹地道:“殿下放心,汴京城門我等可輕易破之。”
趙孝騫點頭,他知道燕云大軍這次回京是有充足準備的。
將士們不僅準備了火器彈藥,同時還準備了紅衣大炮。
這段日子趙孝騫發明的紅衣大炮已近兩百門,其中一半給了趙顥,另一半送進了燕云大營,種建中這次率部進京,紅衣大炮也被拆解后,由后勤輜重運來了汴京。
這個世界,還沒人知道紅衣大炮的厲害,在它面前,汴京的城門簡直如紙糊一般脆弱。
“曾布掌握兵權后,第一件事必然是迎歸趙佶,挾制太后,再次稱帝,我們不能任由他胡鬧。”
“必須趕在趙佶再次即位之前,破開汴京城門,沖進延福宮,第一時間占領高地,對臣民宣布趙佶和曾布發動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