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果然贏了!
許將兩眼放光,捋須剛準備大笑幾聲,然而想到自己如今被囚禁的處境,現在發笑好像立場不對,于是只好咳嗽幾聲,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忍得很辛苦。
相比許將的喜悅,陳松齡卻面色慘白,雙目無神,仿佛失去了魂魄似的,無力地癱軟在石凳上。
“趙孝騫他……登基了?這怎么可能!”陳松齡失神地喃喃道。
郭成瞥了他一眼,道:“官家登基,天命所歸,有何不可能?朝廷都已發下邸報了,不信自己看。”
說著郭成從懷里掏出一份邸報遞給陳松齡。
陳松齡接過,雙手顫巍巍,仔細看著上面的字字句句,終于,陳松齡徹底絕望,扔了邸報嚎啕大哭起來。
“這不對!這不合祖制,趙孝騫不過宗親出身,他怎有資格繼承皇位!定是他以兵威壓境,脅迫滿朝文武……”
話沒說完,郭成突然瞋目厲喝道:“陳松齡!官家已是大宋皇帝,天威豈容冒犯!若再敢有污蔑官家圣名者,斬!”
許將看向陳松齡的眼神透著幾分同情,嘆道:“大勢所趨,眾望所歸,人力豈可逆天而為?認命吧。”
陳松齡雙目赤紅,牙齒咬得格格響。
他不過是一介書生,趙孝騫已登基稱帝,他還能如何?當然只能認命了。
郭成懶得理他,而是對許將行了一禮,道:“有旨意,著罷許將河北西路經略安撫副使之職,即日啟程回京,調任樞密使。”
許將一愣,接著兩眼泛紅:“官家他……”
郭成點頭:“官家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功臣。”
接著郭成又對陳松齡冷聲道:“著罷陳松齡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之職,改任薊州團練使,即日啟程赴任。”
話音落,許將和陳松齡表情都變得復雜起來。
一個是即刻回京,就任樞密使。
一個是貶謫薊州,任團練使,即民兵教頭。
二人的待遇天差地別。
果然,朝堂官場上站對位置很重要。
郭成心里更清楚,若非大宋立國以來,歷代帝王有善待士大夫的傳統,汴京剛經歷了殘酷的皇位爭奪,以陳松齡頑固堅持的立場,可能連性命都不保。
現在官家只是將他貶為團練使,已經算是很寬容了。
許將看著陳松齡黯然失落的表情,他的表情也很復雜。
“陳賢弟……”許將欲言又止。
陳松齡卻哂然一笑:“什么都不必說,老夫不需要任何人可憐,還是那句話,官家即位,于制不合,非禮也!這話當著官家的面我也敢說,但既然太后和朝臣們無異議,老夫也認了!”
說完陳松齡起身就往屋里走,道:“老夫這就收拾行禮,走馬上任,不管誰當皇帝,老夫始終是宋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而已。”
看著陳松齡瀟灑又顯幾分落寞的背影,許將沉默半晌,朝他的背影長揖一禮,久久不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