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是個審美正常,三觀也正常的人,說偉大當然談不上,說卑鄙無恥也有失公允,人家偶爾還是有點小正義的。
只能說,當了皇帝的他,終究還是凡夫俗子。
看見錢財就生貪心,看見美色就雞動,偶爾偷偷摸摸作點小惡,偶爾趾高氣昂行點小善。
拋開身份不論的話,趙孝騫這樣的人扔進人海里,浪花都不會冒一朵。
前世的他就是這樣的。
這一世當了皇帝,趙孝騫的本色卻很難改變。
畢竟這個職業剛上崗不久,身份和心態都在努力適應之中。
所以面對甲大這樣的傾城姿色,盡管明知這女人性格有點變態,活爹那么好色的人,這些年居然都沒敢碰她,說明這女人是有點東西的。
趙孝騫也不敢碰她。
他記得當初王府設下鴻門宴,斬殺殿前司都指揮使劉卯的那一晚,便是這個甲大親自動的手。
趙孝騫親眼見識過甲大殺人的樣子,若不是趙顥及時阻止,劉卯估摸已經東一塊,西一塊,尸身都很難湊全了。
那一幕趙孝騫的印象很深刻,以至于此刻殿內只剩下他和甲大二人,趙孝騫都有點不自在。
這女人太沉默寡言,很難知道她的真實念頭,也無法清晰地探知她的忠誠度。
萬一在她的故事里,趙顥是她的殺父仇人,幼時為了招攬這個骨骼精奇的天才死士,陰謀殺害了她的父母。
成年后的她得知了真相,卻不動聲色,時刻計劃著為父母報仇,就等著抽冷子給自己來一記要命的……
二人在殿內一句話都沒說,趙孝騫卻神奇地腦補出了一出狗血又中二的劇情。
對了,如此狗血的劇情里,怎能沒有愛情。
所以再加一條愛情線,這女人愛上了趙孝騫,但為了父母的大仇,卻不得不含淚抹了他的脖子,大仇得報,從此遁入空門,與青燈古佛為伴……
趙孝騫越想越覺得不值,所以,這特么是個大女主劇?我算什么?算被她抹脖子的工具?
皇帝哎,死得如此輕如鴻毛嗎?
使勁甩了甩頭,趙孝騫努力清除了此刻腦海里的胡思亂想,靜靜地看著甲大。
“甲大,這名字不好聽,我爹那個沒品味的亂取名,簡直焚琴煮鶴……”
趙孝騫想了想,道:“朕給你換個名兒吧,先有個姓,就賜姓‘趙’吧。”
甲大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終于動容,有些驚愕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很快垂下頭,肩膀微微一顫,仍然用沒有溫度的語氣道:“謝官家賜姓,以后我就姓趙了。”
趙孝騫沉吟道:“名字嘛……趙翠花?趙淑芬?趙招娣?你喜歡哪個?”
甲大的表情又變了,但很快恢復了淡然,道:“官家喜歡叫什么都行,就算是阿貓阿狗我也無異議。”
趙孝騫哈哈一笑:“好了,朕不開玩笑了……”
目光瞥處,趙孝騫看到桌案上有一本《道德經》,書上有許多朱筆批注,是趙煦經常看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