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最大的問題,是朝廷缺少對地方的監管,以至于一本好經讓地方上的和尚念歪了。”
一番話說完蘇轍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趙孝騫的表情。
趙孝騫身側的章惇捋須緩緩點頭,雖然彼此各屬不同陣營,但蘇轍的看法與他根本上是一致的。
畢竟都是沉浮官場多年的老狐貍,眼光和思路自然比普通人敏銳多了。
拋開彼此針對的立場,單純就事論事的話,其實大家都能一眼看到新政的利弊,只不過以前牽扯了太多的陣營的權力利益,有些事情明知不該這么做,為了在黨爭中獲勝,也只好昧著良心做了。
趙孝騫也緩緩點頭。
之所以特別點名蘇轍,就是因為蘇轍的身份,是舊黨的領袖之一,趙孝騫要看看經過剛才的一番敲打后,舊黨是否仍然不思悔改,仍然只為謀人,而怠于謀事。
現在看來,蘇轍和舊黨官員們大約也知曉利害了,更進一步了解了這位登基不久的官家的脾性。
他是不喜歡內斗太激烈的,尤其是商議正事的時候,更忌諱把個人和黨系的情緒立場代入到正事里,影響了事情本身的公正。
于是蘇轍也果斷改變了情緒,難得地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說出這番話。
確實很難得,要知道蘇轍是舊黨,向來是特別反對王安石的新政的,這一次居然能客觀公正地說了幾句青苗法的好話,簡直是不可思議,在座的舊黨官員們都驚愕地睜大了眼。
趙孝騫對蘇轍的回答表示很滿意。
黨爭或許會一直存在,趙孝騫也默許它必須存在,但在商議正事的時候,還是需要這種公正的態度。
“子由先生所言,與子厚先生如出一轍,你們的看法是一致的,青苗法在地方上的落實確實弊病甚多,最大的弊病是缺少朝廷的監管,以至于讓地方官員和士商地主鉆了空子,胡作非為。”趙孝騫緩緩道。
蘇轍立馬扭頭望向章惇,眼中頗為驚訝。
一個是新黨領袖,一個是舊黨領袖,沒想到在這件事上,二人的觀點居然一致了。
在座的其他朝臣更驚愕,差點打出腦漿子的兩黨之爭,兩位領袖竟然心有靈犀……
趙孝騫看了看章惇,又看了看蘇轍,突然笑了:“兩位難得地英雄所見略同,理當慶賀一下,不如你倆互相拉拉手,從此就是好朋友……”
話音剛落,章惇和蘇轍卻同時冷哼一聲,各自扭過頭去。
趙孝騫扯了扯嘴角,特么的還挺傲嬌。
莫非要逼自己請雙方家長?
難度有點高,首先要請一位法力高強的道士,給雙方的家長招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