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對許將是頗為信任的,皆來自曾經一同戍邊的經歷。
許將是狀元公,又曾是邊軍副帥,文才方面沒得說,武略方面也積累了充足的經驗,可以說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才。
更令趙孝騫滿意的是,許將為他付出的犧牲代價。
當初種建中率軍南下,許將沒有參與,但也沒有阻攔,而是主動請求囚禁,任由種建中率軍回京。
不要看他沒有參與,僅只是主動請求囚禁這一點,便已是足夠的人情了。
當初被任為副帥,時日可不算短,許將在邊軍將士們心中多少是有些威望的。
如果他非要阻攔,利用自己在軍中的威望和號召力,不準將士們南下,那么種建中能帶出來的兵馬絕對沒有十萬。
可以說,許將如果從中作梗的話,趙孝騫的奪位過程不可能如此順利。
僅憑這一點,趙孝騫便承了許將天大的人情。
這也是許將剛回京,趙孝騫便親自出迎并酒菜招待洗塵的原因。
未來的許將,將是他的肱骨之臣,可托以重任的。
今日二人坐在熟悉的福寧殿內,趙孝騫與許將的身份都變了。
趙孝騫成了萬乘之尊的皇帝,許將卻要向他俯首稱臣。
但此時二人坐在殿內對酌,仍如昔日的老友一般。
趙孝騫的態度一直保持著親切隨和,如同當年在邊軍大營一般,許將初時有些拘謹,但見趙孝騫似乎沒什么改變,反而愈見親密,再加上喝了幾杯酒有點上頭,許將索性放開了許多。
“當初委屈沖元先生了,朕聽說你主動請求被囚禁,在幽州大牢里關了兩個月,實在是對不住你。”趙孝騫一邊給他斟酒一邊笑道。
許將雙手捧著酒杯,苦笑道:“臣當時別無選擇,種建中調動燕云兵馬,終究是不合規矩的,臣知道官家要做什么,但臣無法偏幫,只能把自己關起來,眼不見為凈,官家不怪臣就好。”
趙孝騫笑道:“不怪你,每個人的立場不一樣,當時的你,食的是朝廷俸祿,而不是我這個成王。換了朕是你,也只能這么做。”
說著趙孝騫端起杯,道:“朕還要多謝你,沒有阻攔種建中的行動,否則朕的麻煩更大。”
許將垂瞼嘆道:“官家不必如此,當時沒能幫到官家,官家即位后,本應治臣之罪,沒想到卻仍不計前嫌調臣回京,天恩浩蕩,臣羞愧難當。”
“朕說了,不怪你,你有你的立場。朕愿把樞密院交給你,你與安燾幫朕好好打理,不辜負朕的期望便足矣。”
許將端杯默默飲盡,道:“臣必不負官家之望,有生之年輔佐官家,親眼見到官家一統天下,以蓋世之功耀于祖宗廟堂。”
頓了頓,許將關切地問道:“官家是否已有北伐之意?”
趙孝騫笑著點頭,又搖頭:“確實有,大宋如今兵鋒正盛,而北方遼國和西夏卻已江河日下,此消彼長,正是滅遼亡夏,一統天下的絕佳時機。”
許將幸福地道:“臣明日便開始召集樞密院同僚,制定滅遼亡夏之戰略。”
“不急,沒那么快。”趙孝騫嘆道:“朕剛即位,首先要解決的是大宋內部的問題,社稷百年積弱,問題太多了,內政若不解決,兵鋒再利,終究傷人傷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