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大宋重文輕武的時代結束了,以后也不存在什么“刑不上士大夫”的說法了。
當官沒一點壓力,真以為考上功名就世代享福了?
…………
政事堂的朝臣不敢多言,因為他們處在這個頂層的位置,是不敢輕舉妄動的,對趙孝騫的決定再是不滿,也只能暫時隱忍。
但趙孝騫知道,事情只是剛開了個頭。
他親手掀起了一場暴風雨,現在,他在等著暴風雨來臨。
果然,第二天,官家決定設立監察府的消息傳到了朝堂上。
朝臣們頓時炸鍋了。
這不僅是分權那么簡單,官家的這個決定簡直是在天下所有官員頭上懸了一柄利劍。
從此以后,所有官員都不得不處在監視之下,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說不定都會被監察府官員記下來,送到汴京皇帝的案頭上。
這怎么能忍?
大宋自立國始,便一直秉持善待士大夫的國策,如今官家的這個決定,等于將這項國策全盤推翻。
官家在以一種不信任但不得不倚靠的態度,在駕馭天下的官員,而官員的地位,從主政一方變成了被監視的對象。
這都已經不是觸碰利益,簡直是被綁票了。
于是朝臣們紛紛上疏,言辭激烈地反對官家設立監察府的決定。
奏疏首先送到政事堂,而政事堂的宰相們一臉為難的樣子,又把奏疏送到了福寧殿。
趙孝騫不由暗暗冷笑。
他很清楚,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這場戰爭是君權與臣權的對抗。
今日,戰爭剛剛開始。
他要面對的,是整個朝堂官場,是大宋立國百年的體制,是天下官員權貴地主階級的利益爭奪。
鄭春和將堆積如山的奏疏送進福寧殿時,他的臉色都是白的。
政事堂的事他已聽說了,他更聽到了宮外沸反盈天的反對聲,抗議聲。
再看面前的趙孝騫,卻神情不變,淡定自若,仍如往常般一臉慵懶,仿佛這天下沒什么事是值得他在乎的。
順手取過放在最上面的一道奏疏,趙孝騫翻開,草草掃了一眼,然后笑了。
“這一屆的官員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也是頭最鐵的一屆,都敢直接對朕開罵了,嘖!”趙孝騫哂然評價道。
“設立監察府,就跟刨了他們家祖墳一樣,越是如此,朕越要設立監察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