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這樁案子也將成為以后監察府辦案的標桿,從此監察府查辦任何案子,都要以此案為例,做到除惡務盡,而不是逮幾個炮灰出來查辦就完事了。
簡單的說,官家要做的,是從根子上解決問題,監察府以后亦如是。
如果監察府做不到鐵面無私,除惡務盡,那么官家設立它的意義在哪里?
還不如維持現狀,繼續讓御史臺負責監察百官,大部分的貪贓枉法之事,睜只眼閉只眼混過去就算了。
此時的甄慶才意識到,當初官家力排眾議設立監察府的用意。
從監察府設立的那一天起,大宋整個官場的游戲規則就已經改變了。
正如官家當初所說,他要建立一種新的秩序。
這句話不是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新規則,制定新規則的人,是當今天子。
直到現在,甄慶相信很多官員都沒把官家的話當回事,所謂的建立新秩序,口頭上說說便罷,而官家設立監察府,哪怕看得再深遠的人,也以為官家的目的是為了鞏固皇權,讓天下的權力向中央更集中。
此刻唯有甄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大宋官場的新秩序已經在悄無聲息中形成雛形了。
從此以后,大宋官場的潛規則將被徹底打破,許多躲在陰暗處,吃得腦滿腸肥的利益集團,也將被連根拔起。
這一刻,甄慶終于明白了,心中瞬間產生深深的自責和愧疚。
皇城司作為皇帝手中的一柄利劍,卻沒有跟上皇帝的節奏,行事如此草率敷衍,這次的做法確實讓官家失望了。
“臣明白了,請官家再給臣一次機會,皇城司重新查緝此案,定要將所有涉案的本地權貴地主和士商一網打盡,以儆效尤,為監察府立威!”甄慶咬著牙道。
見甄慶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深意,趙孝騫點了點頭,道:“朕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還是辦得讓朕不滿意,甄慶,你就可以準備致仕奏疏了。”
“臣遵旨!”
看著甄慶誠惶誠恐地退出福寧殿,趙孝騫的眼睛瞇了起來,狹長的眼縫中殺意閃爍。
君臣之間真正的斗爭,現在才開始。
這一次,以殺證道。
…………
監察府的工地,工匠民夫們仍在如火如荼地建造監察府。
不過在建造初期,工部官員遵照趙孝騫的旨意,提前在御街邊建起了一座監察府正堂,以及后面幾間廂房,作為監察府臨時辦公之用。
此刻監察府的廂房內,監察大夫韓忠彥一臉惶恐,不時抬手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旁邊坐著的呂惠卿臉色也是一片鐵青,唯獨剛上任的李清臣神情頗為淡定,但眼神里也透著幾分焦慮。
廂房的桌案邊,甄慶一臉生無可戀地站著,表情如喪考妣,剛才在宮里挨的罵,這會兒他還沒回過神來。
監察府的第一次行動,期間皇城司全力配合,首先拿京畿地區的州府開刀。
事情的起因自然是京畿地區百姓越級呈上的訴狀。
百姓送上訴狀,是因為聽說朝廷新設立了監察府,它具體是管什么的,百姓大多不清楚,只是聽民間的讀書人說,監察府是管官的官,地方上當官的若是盤剝百姓,斂財肥己,百姓都可以上監察府告狀。
自古民告官是非常罕見的,就算告贏了,百姓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民間流傳所謂鳴冤鼓,闖宮門過釘板等等,雖說只是野史,但它不算太野,還是有一定的事實依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