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們學乖了,不敢去跪宮門,因為官家不吃這一套。
但他們必須要讓這些監察府的官員嘗嘗千夫所指的滋味兒。
于是朝臣們聚在監察府的工地上,指著還在建造的后堂庭院破口大罵,有的氣急敗壞吐口水。
原以為這種潑婦撒潑式的激烈舉動,會引來監察府官員出面解釋斡旋,至不濟也會出來跟他們對罵。
可令他們失望的是,在工地上罵了半天,連一個出面的監察府官員都沒有,人家根本懶得搭理他們。
反倒是工地上干活的工匠和民夫們,頂著朝臣們的唾沫星子,面面相覷一臉莫名其妙。
咱大宋的官兒們,就這德行?
長見識了!
這官兒我也能當呀,我罵得比他們還臟。
這么算的話,咱村口的老娘們兒能當宰相。
罵街最忌諱的不是沒有觀眾,而是沒有對手。
朝臣們在工地上罵了半天,沒人出來跟他們對線,最后只能悻悻離去。
…………
延福宮,福寧殿。
甄慶垂頭站在趙孝騫面前,將這幾日的結果詳細稟報,包括今日上午朝臣到監察府工地罵街的事,也毫無遺漏地說了。
趙孝騫一直安靜地聽著,臉頰不時抽搐幾下,一臉的無語。
“這幫朝臣真是……臉都不要了!”趙孝騫罵道:“御史呢?朝中的御史干啥去了?他們不顧官員體面,如同潑婦一般,大庭廣眾之下跑到監察府工地上罵街,御史沒看見嗎?為何不見有人參劾這幫貨?”
甄慶小心地道:“上午罵街的朝臣里,最少有十來個御史,臣料想應該是沒人參劾的。”
“這幫道德偽君子,雙標到了極致。朕平日衣角有一點褶皺,都要被御史們參劾,揪著雞毛蒜皮的屁事不放,現在這么多人跑到外面罵街,御史又裝聾作啞了,簡直是一群混賬!”趙孝騫罵道。
甄慶急忙道:“官家息怒,若是官家覺得應該懲治,可令監察府查辦,皇城司已將今日罵街的朝臣一個不漏地記下了,監察府隨時可問罪。”
趙孝騫冷哼道:“不必了,事兒倒是不大,就是很丟臉,丟了朕和整個大宋朝堂的臉,這幫混賬是真豁得出臉面啊!”
“罵街這種事,朕臉皮這么厚都不敢干,他們的膽子比朕大,無妨,有本事下次罵街一絲不掛地罵,朕才真正服氣。”
甄慶站在他面前陪笑。
趙孝騫沉默片刻,又道:“陳州官員一鍋端了,皇城司可掌握了切實的證據?此事玩笑不得,若是沒有證據,不僅是監察府和皇城司,就連朕都會被當成暴君,寫進史書里,一千年翻不了身。”
甄慶急忙道:“皇城司收網之前,便已將證據搜集齊全了,被抓捕的所有官員皆有實證可查,不信他們不認罪。”
趙孝騫皺起了眉:“這么說來,整個陳州官場都爛透了?偌大的地面上就找不出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官員來?”
甄慶無奈地道:“據臣所查,陳州及轄下幾個縣,主要官員幾乎都不干凈,只有一些小官小吏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