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官家,善待士大夫本是我朝立國之根本,官家無故罷免臣等,有違祖制,臣等不服!”一名朝臣站出來大聲道。
趙孝騫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他,緩緩道:“一個連基本的是非善惡觀念都沒有的人,你好意思不服?”
“大字不識的鄉野村夫都知道‘殺人償命’的道理,陳州官員禍害了那么多百姓,到你們嘴里卻輕飄飄一句罷免流放就完事了?”
“你們皆是科舉入仕,朕想問問你們,這些年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圣賢就是這樣教你們做人做事的嗎?”
趙孝騫越說越氣,道:“還是說,你們心里藏著見不得人的心思,保下陳州官員的性命,就是保住了未來的你們的性命?”
這句話終于捅破了那層極薄的窗戶紙。
君臣各自心里有數的盤算,終于被趙孝騫搬到了臺面上,心思不堪入目。
陳州官員犯事,為何這些非親非故的朝臣要保他們?甚至為了留下他們的性命,不惜滿口仁義道德。
因為他們不能讓大宋開此先例,不能讓官家輕易對官員處以極刑。
否則,陳州官員的今日,便是他們的明日。
這才是朝臣們堅持保下陳州官員的真實原因。
現在,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被官家戳穿,不僅如此,站出來為陳州官員求情的朝臣,竟被官家一句話全部罷免。
整個朝堂都震驚了,誰都沒想到官家竟有如此魄力,一次性罷免這么多官員。
仔細一想,許多人又覺得很正常。
上次兩百余名朝臣跪宮門請愿,官家也是一道圣旨,這兩百多人全部被罷免,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今日又是如此,十幾名朝臣的人生前程,這一刻全部化為飛灰,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因為官家剛才補充了一句話,“永不錄用”,代表著他們以后連被朝廷重新啟用的機會都失去了。
一句話罷免十幾名朝臣,趙孝騫再次在朝會上立威了。
殿內朝臣盡管震驚,但已沒人敢說話。
眼前這十幾人,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他們這次可算是撞到鐵板了。
明明不占理的事兒,偏偏要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強行胡說八道,扣上各種仁義道德的帽子。
本來沈汾的那套說法,殿內許多朝臣聽得暗暗皺眉,這特么根本就是強詞奪理,官家真能納諫嗎?
這下好了,官家給了朝臣們最直接的答案。
全部罷免,一個不留,永不錄用。
事情還沒完,趙孝騫不理會殿內越來越大的議論聲,而是抬手令韓忠彥走近。
“取陳州犯官的案宗來。”趙孝騫令道。
韓忠彥將陳州所有涉案官員的案宗送上,鄭春和接過,雙手遞到趙孝騫面前。
趙孝騫抬手,鄭春和遞過一支朱砂毛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孝騫在案宗上刷刷寫下六個鮮紅刺眼的大字。
“勿復奏,斬立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