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午時才執行斬立決,這會兒犯官的囚車都還沒到,可百姓們卻很有耐心,他們大清早就搶占了最佳的位置,只等那些官員商賈地主被押解而至。
“一次斬首八十余人,其中二十多名犯官,嘖!大宋立國以來頭一遭啊!這熱鬧若是不看,一輩子都后悔。”人群里有百姓議論道。
“聽說這還是陳州一地,就被揪出來這么多,官家新設的監察府看來是有點斤兩的,跟以往那些官官相護不一樣,人家是真為百姓聲張正義的。”
“當初聽說官家設監察府,我還以為換湯不換藥呢,沒想到監察府這么快就干出名堂了,以后咱這大宋的官兒啊,怕是不好當了。”
“有了監察府,咱百姓若有冤屈,也有地方上告了,是好事!”
百姓們聚在一起議論不停,最后終于說到了趙孝騫。
“咱們這位新即位的官家,不一樣!他與大宋別的官家都不一樣,他是個好皇帝!”
“沒錯,看看他堅持設立的監察府就知道,他確實是好皇帝,他懂民間百姓的疾苦。”
“當年官家還是郡王時,便已是名滿天下的大英雄,打得遼狗從此不敢南下,如今當了皇帝,同樣還記掛著咱們百姓。”
“說不準咱們這兩代人有福呢,有這么一位好皇帝在位,咱們百姓的日子應該會好過許多。”
“那得祈禱咱們的官家多福多壽了,最好活到一百歲,哈哈!”
“明日我就去大相國寺,給官家多燒幾炷香,為官家多求幾年陽壽。”
“同去,同去!”
明明是法場殺人的地方,圍觀的百姓人群里卻不時傳出愉悅的笑聲。
那不僅是笑聲,也是民聲。
來自底層最真實的聲音。
快到午時,汴京城門外,八十余輛單人囚車被差役推出了城門,朝法場緩緩行來。
人群頓時沸騰了,囚車經過人群時,百姓們將準備好的石頭狠狠砸向囚車,伴隨著一陣陣咒罵聲,為首的囚車里,曾叔禮被砸得頭破血流,幾近昏厥。
從一州之地的土皇帝,落到今日即將身首異處的下場,曾叔禮的悔恨之甚,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法場內,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監察大夫等人,是今日的監斬官。
今日處斬之人眾多,而且身份皆不凡,汴京朝堂三法司和監察府首官親自到場,擔任監斬。
八十余人齊刷刷跪在法場內,刑部尚書邢恕抬頭看著天色。
午時一刻至,法場內的差役擂鼓,隆隆的鼓聲仿佛催魂的喪鐘,八十余死刑犯頓時嚇得面無人色,許多人當即嚎啕痛哭起來,更有甚者連尿都管不住,褲襠已濕了一大片。
邢恕與諸法司首官互相交換了一記眼神,然后站起來將一面令箭狠狠擲在地上。
“時辰已至,斬!”
…………
延福宮。
裊裊抱著兒子趙昊,正坐在耶律南仙的寢殿內,與她閑話家常。
狄瑩等女回京后,眾女皆被封了皇后或妃號,唯獨耶律南仙卻沒有封任何頭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