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大宋歷史,趙孝騫下旨處斬陳州官員及商賈地主計八十多人的舉動,其實是非常罕見且震撼的。
這種震撼足以令天下人驚駭敬畏。
大宋立國以來,從來沒有一次性殺過這么多人。
向來重視文官士大夫的大宋,從立國開始的發展和治國,本身就是一種畸形狀態,重文輕武,刑不上士大夫,以孝治天下等等,都是走了彎路。
不可否認,因為重文輕武的政策,大宋立國百年來,在文化上的發展和進步,確實足以在華夏數千年文明中閃耀,這期間也出過許多名耀千古的詩人,詞人,文章大家,諸如歐陽修,蘇軾,張載等。
可是站在皇帝的角度,這種重文輕武的政策明顯是弊大于利的。
趙孝騫是務實主義者,他希望看到的大宋,不是文章詩詞多么經典,不是出了多少偉大的詩人詞人大家。
他要的很簡單,把國家的威風打出去,將士們開疆拓土,百姓們安居樂業,耕者有其田,人人有飯吃。
這些,遠遠比出一萬個詩人詞人強太多了。
畢竟詩詞文章當不了飯吃,百姓餓肚子的時候,不是念幾篇詩詞文章就能飽的。
趙孝騫要建立新秩序,就從處斬這八十余人開始。
他要用這種殘酷的方式告訴天下的官員商賈和地主,皇權已不再容忍朝野官商地主勾結,不允許以權力勾兌利益。
文官被皇權慣壞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了。
從此以后,“刑不上士大夫”已不再是文官們的保命符,它已失效了。
福寧殿內,章惇,蔡卞,蘇轍等人恭敬地坐在趙孝騫面前,幾位宰相今日的表情明顯多幾分敬畏和慎重。
處斬那八十多人后,政事堂的宰相們大約已了解趙孝騫的性格和意志了。
以后別拿什么“善待文官”之類的屁話給官家洗腦,官家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要的是穩定完善的國家制度,一絲不茍的大宋律法。
無論是誰犯了事,依法嚴辦,沒有任何法外開恩的理由。
坐在宰相們面前,趙孝騫的表情依然笑容滿面,前幾日朝會上君臣的博弈較量,他仿佛完全忘記了,此時此刻仍是一派君圣臣賢,融洽益彰的畫面。
“諸公,議事之前,朕先說一件事……”
趙孝騫頓了頓,緩緩道:“政事堂參知政事,資政殿學士,武安軍節度副使蔣長青,即日罷官免職,逐出朝堂。”
話音落,在座眾人悚然一驚。
章惇失聲道:“不知蔣長青所犯何事?”
趙孝騫從桌案上取來一份供狀,上面有已經被斬首的陳州知州曾叔禮親筆畫押簽供。
將供狀遞給章惇,趙孝騫緩緩道:“朕非暴君,不會無緣無故處置朝臣,尤其是政事堂皆是大宋重臣,朕更不會輕易罷免。”
章惇垂頭看了一遍供狀后,神情由震驚轉為黯然,搖了搖頭,將供狀遞給其余眾人傳閱。
“曾叔禮在陳州任上胡作非為,禍害數萬百姓,自然是朝中有人為他撐腰,蔣長青便是他的靠山。”
趙孝騫表情漸冷,道:“朕說過,此案無論牽扯到任何人,皆須除惡務盡,不枉不縱。”
“鑒于蔣長青曾是三朝元老,對大宋亦付出過苦勞,朕從輕發落,留他一命,只將他罷官放逐,已給他留足了體面,諸公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