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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奉先回到遼國上京時,已是中秋之后了。
從汴京回到上京,整整走了一個月。
古代的交通就是這么落后,達官貴人出行也不見得方便,一條泥濘爛路橫在面前,身份再尊貴的人也要兩腳踩泥踏過去。
騎在馬上,看著遠處上京城的城墻,蕭奉先忍不住拿它跟大宋汴京的城墻默默對比了一番,然后……
當遼奸的決心更堅定了。
哪兒哪兒都比不上汴京,就連上京夜晚的月亮,也沒有汴京的圓。
沒前途了啊!
使臣回京的第一件事,是要覲見遼主復命。
可蕭奉先進城后,卻沒有第一時間進皇宮,而是在城門外下馬,迅速喬裝成普通的客商,牽著馬步行入城。
入城后找到一家客棧,蕭奉先住了進去,然后命隨行的心腹親信請蕭兀納秘密來此一會。
一個時辰后,穿著一身低調便服的蕭兀納低調地進了這家客棧,與蕭奉先見了面。
二人同為遼奸,見面自然……很生疏。
沒錯,嚴格說來,蕭奉先和蕭兀納同為遼奸,但二人氣場脾性不合,私下里是說不到一塊兒的。
二人通常是各干各的差事,除非大宋汴京有指示密令,二人才會聚在一起商議一番,約定互相配合行事。
其他的時間和場合,二人通常是不會有太多交集的。
二人的關系表現得冷淡,一方面不讓遼帝生疑猜忌,另一方面,彼此確實不對脾氣,玩不來。
今日蕭奉先剛回京,連遼主都沒見,卻第一時間請來蕭兀納,不是他思念故人,而是大宋官家有了指示,蕭奉先必須要蕭兀納的配合。
二人見面行禮后,沒有太多的寒暄客套,蕭兀納甚至連一句“蕭使相一路辛苦”都懶得說,見面就直奔主題。
“約見于上京鬧市之中,蕭使相有點冒失了,下不為例。”蕭兀納沉聲道。
蕭奉先卻噗嗤一笑,一臉懶散道:“遼國已是日薄西山,君臣各有打算,各懷鬼胎,已經沒救了,蕭相公還擔心啥?”
“下官以為,不出兩年,遼國或將亡國,你我幸虧棄船得早,不然前程和家族禍福難料。”
蕭兀納皺眉,這貨從大宋回來后,好像……有點囂張了?
大宋官家給了他怎樣的底氣?
“蕭使相此行收獲如何?”蕭兀納問道。
蕭奉先猛地坐直了身子,面朝南方遙遙拱手,一臉肅然起敬:“此行感沐大宋官家皇恩浩蕩,臣只能以死報官家知遇之恩!”
蕭兀納驚呆了。
我特么是在問你出使大宋的差事可完成了,你特么在我面前表啥忠心呢?這對嗎?
目瞪口呆地看著蕭奉先對著南方的空氣感恩戴德,良久,蕭兀納長出一口氣,神情充滿了無奈。
“蕭使相,……你正常點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