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了,你也跪了,大家都對南國跪了,誰瞧不起誰?”
蕭兀納冷冷道:“老夫是跪了,但老夫沒舔。”
“既然跪了,為何不舔?”蕭奉先冷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明明已是背叛了,還一副高風亮節的樣子,明明跪在地上,還表現得像個氣節彪炳的板蕩忠臣。”
“你這副樣子,遼國難道會覺得你真是忠臣?他們只會對你我這樣的叛徒恨之入骨,反過來說,你這種不情不愿的歸順者,就算為大宋立下再大的功勞,但你跪得不夠徹底,大宋天子也不會把你當自己人。”
“他們只會覺得你仍然心懷故國,覺得你只是被迫歸順,將來大宋滅遼之后,你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和族人的命運,遼國被你背叛了,大宋你也沒討到好,最后兩頭都猜忌,都恨你,所以,這幾年你做的一切算什么?你冤不冤?”
蕭兀納悚然一驚,眼神閃過一抹驚惶,情不自禁地望向蕭奉先。
蕭奉先冷笑:“大宋滅遼后,你信不信,我在大宋一定比你混得好,因為我投靠大宋的那一天,已是鐵了心,你現在看不起我跪舔大宋的樣子,但是再過幾年,我不信你還敢看不起我。”
“咱倆既然已岔開腿做生意了,就不要再妄想立貞節牌坊,人生豈能兩頭得意?一旦決定了取舍,就不要回頭,也不要有任何感情,否則便是大禍臨頭。”
蕭兀納的神色怔忪。
不可否認,蕭奉先是徹頭徹尾的小人,他的忠誠和背叛都很廉價,他的人品更是稀爛。
但蕭奉先剛才的這番話,卻如洪鐘大呂,狠狠撞醒了他。
是啊,既然跪了,為何不舔?都已經是這般羞恥的姿勢了,難道自己還妄想著立貞節牌坊嗎?
蕭奉先說的另一句話也驚醒了他。
蕭兀納不得不承認,將來大宋滅遼后,蕭奉先一定混得比他好。
因為蕭奉先豁得出去臉皮,只要對自己有利,他的表情和思維,都能表現得很無恥,而這樣的人,在官場上絕對能混得風生水起。
蕭兀納痛定思痛,終于察覺到自己和家族面臨的危機。
不能再端著了,像蕭奉先一樣,既然跪了,那就跪得徹底一點,不然大宋天子看到自己這副不情不愿的模樣,難免心中猜忌,將來恐怕會大禍臨頭。
“聞蕭老弟一言,勝讀十年書,愚兄受教了,多謝!”蕭兀納竟起身朝蕭奉先行了一禮。
蕭奉先頗為意外地注視著他。
這老家伙,這么快就想通了?
“蕭老弟,將來大宋滅遼后,能進大宋官場的契丹人恐怕不多,你我同宗同族,又曾并肩為大宋作戰,這份情誼不可忘,將來大宋朝堂上,你我也要守望相助,抱團取暖啊!”蕭兀納語重心長地道。
蕭奉先呆怔半晌后,展顏一笑:“那是自然,咱們先活下來,然后再謀前程,只要你我同心協力,配合默契,沒有禍害不了的國家!”
蕭兀納:“…………”
話呢,確實是這么個意思,但從蕭奉先嘴里說出來,總感覺……
“好了,說正事吧,這次蕭老弟出使大宋,大宋官家可有交代?”蕭兀納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