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下,凡事山東地區有人搞事情,比如黃巢、王師范,如果他們的目標是西面的汴州、洛陽、長安,那么鄆州、兗州、濮州、曹州就是重要的戰略爭奪點;而如果他們要聯合南部的淮南勢力,或者淮南勢力北上支援,那么宿州、徐州、沂州就會成為熱點城鎮。
楊光遠的計劃是要勾結北方的契丹,那么進出山東半島的西北線就成為了楊光遠的生命線。這條路線的頭一站就是棣州,過了棣州是滄州,過了滄州就是幽州。
黃巢往西,王師范往南,楊光遠往北。
所以說,棣州雖然存在感較低,但牢牢扼住了青州往北的脖頸。楊光遠第一時間秘密聯系棣州刺史李瓊,卻被李瓊斷然拒絕。
李瓊堅定不移地站在中央朝廷一邊,使得楊光遠在戰爭尚未爆發前,就成了甕中之鱉。
楊光遠的第二個方面的努力,當然就是勾結契丹,由于陸路險阻,楊光遠特意派人持書渡海,從山東半島橫跨渤海灣,在今天的遼寧省登陸。
石敬瑭為天下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刷新了人們的認知,開啟了一種新的奪權模式,那就是“賣國求榮”,向契丹出賣祖國的利益,以換取契丹人的支持,從而成為中原皇帝。所以后晉時期的反賊普遍效仿,不僅是范延光、楊光遠,也包括身陷契丹的趙延壽,甚至包括嘴上高喊“反遼”的“愛國分子”安重榮。
楊光遠不僅對契丹表示愿意做第二個石敬瑭,還將中原虛實盡數泄密,說中原地區連年鬧災,財政空虛、百姓疲敝,后晉政權已經是一座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破房子,只需外部有人踹一腳,就會轟然倒塌,“爸爸,來吧。”
在契丹,述律太后因要走保守的“扶晉路線”,所以對漢人降將的態度很不友好,比如毒舌怒懟趙德鈞,使得趙德鈞被俘之后不到兩年就憂郁而死。相反,耶律德光特別重用漢人降將,比如趙德鈞養子趙延壽,再比如逼迫述律太后斷腕的趙思溫。
表面上,耶律德光的理由是安撫境內漢人團體,貫徹“蕃漢分治”一國兩制的基本國策,實際則是暗中培養一批“滅晉派”,因為他們往往都是最積極的滅晉急先鋒,通過提拔他們、推進對中原的戰爭、并利用戰爭收攏權力,這是耶律德光的一盤大棋。
特別是趙延壽,自石敬瑭即位之后,他就不停地在耶律德光面前挑唆,抓住一切機會,不遺余力地詆毀石敬瑭,比如殺害大遼使節幕后真兇是淮南徐知誥,嫁禍給后晉、招降納叛吐谷渾叛逃事件、騷擾南京安重榮侵襲幽州事件以及還有安重榮所做的一切敵對行為等等。
如今,楊光遠等后晉叛臣又紛紛與契丹暗通款曲,盡告虛實,再加上景延廣的種種挑釁行為,使得大遼國內輿論沸騰,南下作戰的呼聲甚囂塵上。拜景延廣所賜,耶律德光甚至不需要人為制造。
在這種情況之下,述律太后的“扶晉路線”漸漸站不穩腳,如果再一味地阻撓戰爭,恐怕述律太后將被契丹人罵做“遼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