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黨”的優勢在于述律太后手中的“人質牌”,述律太后自知無法與耶律阮拼硬實力,于是耍了一個陰招,將“世宗黨”留在上京的家眷全部扣為人質。兇殘暴虐的耶律李胡對看管人質的守衛下了一道死命令“我如果無法取勝,就先殺了這幫人”
人們相信,這廝說到做到。
述律太后的兇殘尚有章法可循,屠刀的背后有縝密的政治邏輯,是利益分配的衍生品,換句話說,其行為可以被預測,屬于可控的恐怖;而耶律李胡的兇殘就沒那么復雜了,可以說是毫無道理,這廝簡直就是商紂不死、夏桀復生,如果有邏輯的話,那就是“興趣是人類的第一導師”,耶律李胡以殺人為樂,為了殺人而殺人,是一種不可控的恐怖。
就算拋開人質不談,很多將士都是父子兄弟分別處在兩個陣營中,所以當時雙方將士垂頭喪氣,滿臉憂愁,互相哭訴“一旦開戰,那就是我們父子兄弟自相殘殺啊”雙方將士全無斗志,誰都不想開戰。
雙方就這樣在潢水兩岸陷入到詭異的僵局中。
這時候,一個契丹歷史上無比重要的人物應運而生,這個人就是耶律屋質。
耶律屋質,為耶律巖木耶律阿保機的親二大爺之后,契丹皇族,時任“惕隱”,掌管皇族政教。
耶律屋質博學多識,很有智慧,擁有著極高的聲望,深受述律太后的倚重,在這歷史性的關鍵時刻中,耶律屋質為述律太后出謀劃策,從而被耶律阮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耶律阮便想用挑撥離間之計,借刀殺人。
于是,耶律阮給耶律屋質寫了很多言辭閃爍而曖昧的“密信”,并且故意泄露給述律太后,詳情請參考三國演義中曹操離間馬超與韓遂。
當時,雙方充斥著“無間道”,“世宗黨”秘密聯系述律太后,表示自己雖然身在耶律阮陣營,心卻在太后這邊,希望太后明鑒,不要殺害自己的家人;“太后黨”亦暗通耶律阮,表示自己雖然圍繞在太后身邊,卻是支持耶律阮的這種情況非常普遍,所以述律太后果然對耶律屋質起了疑心。
述律太后叫來耶律屋質,拿出“證據”,與他當面對質。
耶律屋質讀完這些信件,坦然道“這顯然是栽贓陷害,挑撥離間。俗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國難當頭,我愿為太后效死力,可您如果懷疑我,那我就無計可施了。您真要懷疑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述律太后見他如此坦誠,于是放下心來,說道“如果我真的懷疑你,那還會讓你看這些信你是大遼元老勛貴,我想聽聽你有何高見。”
耶律屋質說事情的解決辦法其實很簡單,無非和與戰,我個人支持和解,契丹人不打契丹人。
述律太后當然明白內戰的危害性,一旦開打,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都會使契丹元氣大傷,太祖的基業很有可能毀于一旦。遠了不說,就說中原王朝,唐末以來內戰持續升溫,這才使契丹有機會南下,先得幽云十六州,再入主汴州。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述律太后當即表示同意和解,“那依愛卿之見,誰能當此大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