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兇五鬼”的覆滅
說來也諷刺,李璟鏟除“四兇五鬼”政治集團,并非是為民除害,而是一心為己、毫不利人。
“四兇五鬼”集團之所以能夠權傾朝野,皆因為李璟的偏袒,是李璟一手捧紅了他。
李璟的內心獨白是我想讓誰紅很容易,我捧你,你就是琉璃盞,我一撒手,你就是玻璃碴子。
長期的風光無限讓“四兇五鬼”集團迷失了自我,忘乎所以,忘記了自己能夠只手遮天的根源,飲水忘源。終于,在世宗征淮期間,玩火自焚。
戰爭爆發后,李璟將老謀深算、陰險狡詐的宋齊丘召入朝廷,共謀國難。當時,柴榮勢如破竹,以摧枯拉朽之勢把南唐按在地上摩擦,李璟則先后派遣李德明、鐘謨、孫晟、王崇質出使后周大營,請求和解。
李德明回來后,盛贊后周之無敵,并建議李璟割讓江北全境,以求后周罷兵。
“四兇五鬼”集團素與李德明等人的“清流黨”不睦,于是極力批判李德明是賣主求榮,上綱上線,給他扣上了賣國賊的大帽子。
最終,李璟下令將李德明誅殺。“四兇五鬼”集團又少了一個強勁的政敵,從此更加囂張跋扈,也因此成為了“主戰派”。
為了殺一個李德明而把自己變成主戰派,“四兇五鬼”集團已經向著萬丈深淵邁出了第一步。
李璟讓皇弟李景達掛帥,以“四兇五鬼”集團的核心成員陳覺為監軍,前文提到,這支軍隊的實際指揮權不出意外地被陳覺把持,李景達只是吉祥物。
面對后周大軍的威脅,陳覺的首要敵人卻是皇弟李景達,要嚴密盯防、控制、監視李景達,防止他趁機奪取兵權或者收割聲望;排在第二位的,則是以兩位道士朱元、李平和“援閩四將”為首的新晉網紅,防止他們立功、揚名,繼而威脅到“四兇五鬼”集團的統治地位。最后,排在第三位的,才是后周。
陳覺的騷操作直接逼反了朱元,導致了南唐大軍的大潰敗。這次潰敗對南唐是一次滅頂之災,損失極為慘重,不僅失去了淮河控制權,且精兵良將喪失殆盡,再無回天之力。
潰逃回來的陳覺、李征古急忙找“教父”宋齊丘商議對策。
宋齊丘的處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戰爭最初階段,宋齊丘建議調發大軍屯駐泗州一帶,牢牢控制淮河,這樣就使得后周不敢輕舉妄動,等到來年春天過后,淮水暴漲,而后周也已經師老兵疲,不戰自退,到時候我們再要求和談,就會在談判桌上占據主動權,從而為南唐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不得不說,宋齊丘的這條建議是最正確的,如同開了上帝之眼,把后周拿捏地死死地。
李璟思前想后,最終沒能采納。
后來,戰爭出現了小小的轉機,柴榮班師汴州,而淮南之地除壽州外,全部被收復。這時候,有人朱元、李平等竭力勸說李璟派兵搶駐險要地勢,讓后周侵略軍有來無回。
而宋齊丘卻認為這樣太不講武德,會激怒后周,“友邦驚詫”,不利于國際關系的修復,建議放虎歸山,向后周軍隊行注目禮就可以,“大爺常來玩兒啊。”
正因南唐與后周實力上的巨大懸殊,所以宋齊丘的核心思想是通過對話的方式,和平解決兩國爭端,盡量避免使用武力。只不過,戰爭之初的“虛張聲勢、持久消耗、以戰迫和”思想是滿分,而此時的“放虎歸山、以德報怨”思想則是零分。
李璟之前沒能采納宋齊丘的建議,很是后悔,于是這一次,他欣然采納。
這么做的結果,就是后周有驚無險地在敵人腹地完成了戰略轉移,把全部力量集中到了壽州,并最終攻克壽州,以至與南唐劃江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