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赤裸裸的戰爭威脅,馮延魯不卑不亢,正色道“李重進自認為天下無敵,然而英明神武的陛下一旦親臨,直接秒殺那廝,我們江南小國又豈能跟王師抗衡不過我們江南還有數萬親衛侍從,都是追隨徐知誥的老革命了,他們誓與南唐共存亡,如果陛下執意要吞并我們的話,也要做好犧牲數萬將士的準備;更何況,長江天塹非淮河可比,風高浪急,陛下萬一遇見大風大浪,進則無法攻克敵城,退則糧道盡失,恐怕陛下的雄心壯志也未必能實現”
馮延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令趙匡胤暗自稱奇,暗道不愧是經歷過驚濤駭浪的弄潮兒,難怪叱咤南唐政壇多年。
趙匡胤的表情瞬間陰轉晴,“哈哈”大笑道“剛才是跟愛卿開玩笑的,不要當真。”
長江天險,確實是趙匡胤不得不考慮的重要不確定因素,馮延魯句句說在了趙匡胤的心坎兒上。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趙匡胤左右權衡之后,還是放棄了渡江戰役的打算。
這次虛張聲勢的軍演和笑里藏刀的外交晚宴取得了驚人的效果,南唐君臣受到了極大的震懾,“南唐主懼甚”,與此同時,南唐的一位近臣杜著和彭澤縣令薛良因認為趙匡胤一定會假戲真做,恰逢二人在國內犯法,于是畏罪叛逃,還為趙匡胤獻上了平定南唐之策。
杜著和薛良將為自己的誤判付出沉重的代價。
趙匡胤已經放棄了渡江作戰的計劃,正需要以實際行動撥開戰爭陰云,讓李璟安心,這兩位簡直是送上門的示眾材料。
于是,趙匡胤將杜著斬首,將薛良充軍發配,“南唐主乃少安”。少安不是真正的安,趙匡胤的這次軍演直接促使南唐遷都,更是讓李璟因驚嚇過度而過早地離開了我們,這些精彩內容將在后文詳述。
趙匡胤留下親信宣徽北院使李處耘,權知揚州,修復戰爭創傷。史籍記載李處耘“勤于撫綏,輕徭薄賦”,很快就修復了揚州的瘡痍。
在宋史中,特意將韓通、李筠、李重進三人編入周三臣傳。在序言中,史官說新五代史有唐六臣傳,也就是本書前文的“抬棺六臣”,歐陽修的用意是“示譏也”,而這里的周三臣傳的用意卻與之截然相反,“洛邑所謂頑民,非殷之忠臣乎”
韓通死在大宋建立之前,因此不能算大宋的叛徒,那么李筠和李重進呢史官云“未易言也。”實在不好說呀,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這是后世對他們的定義,在宋朝初年,李筠與李重進是無可爭議的“叛臣”,是誰也不敢踩的政治紅線,后世的我們或許應該還他們一個客觀公正的評價。
我惋惜韓通,雖然脾氣倔強而火爆,但他忠于所事,至死不曾背叛,只因不肯加入趙匡胤的叛徒集團而慘遭滅口;
至于李筠和李重進,即便反宋的政治立場是正確的,也逃不掉過程的錯誤,他們不約而同地勾結了境外勢力來推翻本國政權。那么他們算“漢奸”嗎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孰是孰非用史官的話吧,“非易言也”。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