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的時候,石守信等人紛紛遞交辭呈,表示自己年邁體虛,無法履職,請求告老還鄉。
趙匡胤全部批準,罷免了他們的禁軍兵權,委以各地節度使,其中石守信為天平軍節度使、高懷德為歸德軍節度使、王審琦為忠正軍節度使、張令鐸為鎮寧軍節度使,并給予了他們豐厚的賞賜。
禁軍兵權過渡到了趙匡胤手上,從此之后,無論是地方藩鎮還是中央禁軍,再也無法威脅皇權,趙匡胤極大加強了中央集權,為大宋奠定了三百年江山基業。
以上就是對于“杯酒釋兵權”的傳統主流表述。
富有嚼文嚼字精神的杠精學者們對此大發議論,找出了幾個有力的鐵證,火力全開
理由之一缺乏鐵證如山的史料
有關“杯酒釋兵權”的最早記載是北宋的丁晉公談錄和王文正公筆錄,但談錄記載的只是趙匡胤與趙普的一段對話,大意是趙普勸趙匡胤解除石守信、王審琦的兵權,而筆錄則較為詳盡地記載說趙匡胤召石守信等人喝酒,并在酒桌上說了上文那番掏心窩子的話,隨后石守信等人就交出了兵權。
司馬光的涑水記聞則更加具體化,說在宴會的第二天,石守信等人就稱病辭職。這種說法也成為我們最為熟知的版本。
于是,有人提出,這三段記載存在矛盾談錄只說罷免了石守信、王審琦的兵權,沒有其他將領,而且也沒有請客喝酒;筆錄則說除了這二人之外,還有其他將領,并且有酒局;涑水記聞則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宴會的詳細情景,仿佛作者就身在其中。
司馬光的資治通鑒止步于大宋建國前959,后來他也想往后續寫,涑水記聞實際就是他為續寫資治通鑒做的資料匯編。也就是說,司馬光在寫這本筆記的時候,是公元1084年資治通鑒成書之后,距離“杯酒釋兵權”已經過去了124年。
所以,有學者指出,司馬光怎么可能知道“杯酒釋兵權”那場宴會的情形,還寫得如此身臨其境年代久遠而愈發詳細,顯然不可信。
三份史料在記載的內容上依次遞進,情節也逐漸飽滿,更像是民間、評書演義的創作過程。
理由之二趙匡胤的態度
按照談錄的記載,趙匡胤在聽了趙普的一次勸告后,就著手操辦罷免石守信等人兵權的事;筆錄則說趙匡胤是在趙普多次苦諫之下才不得已而為之;涑水記聞則說是趙普與趙匡胤的共同謀劃。
三份史料中,趙匡胤有三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理由之三將領去就不同
在三份史料中,對于石守信等人在交出兵權之后的身后事,也存在三種不同的說法。有的只說交出了兵權;有的說外放到地方做藩鎮節度使;有的說掛閑職在家。
理由之四對“杯酒釋兵權”的解讀不同
有的觀點認為只是收繳了石守信等人的禁軍兵權,而有的則認為“杯酒釋兵權”是趙匡胤大規模削藩的一個代表事件。
理由之五權威正史沒記載
這才是最令人感到震撼的,也是最匪夷所思的,婦孺皆知的“杯酒釋兵權”在北宋史官編修的太祖實錄、三朝國史中竟然沒有記載,而元朝史官在編撰宋史的時候,就以太祖實錄和三朝國史為重要參考,因此也沒有記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