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并王逵
在政治游戲中,有幾條高手進階法則,其一就是“越是對自己不利的,越要大肆宣揚”,即喧賓奪主,比如王逵的這次“鴻門宴”,在周行逢的輿論運作下,這件事的“真相”就變成了何、朱二將奉命南下御敵,卻違命不前,心懷二意、將有異志,所以王逵于公來說是秉公執法,于私來說是清理門戶,合情合理又合法。
王逵向劉言報告誅殺何、朱之“真相”,并強烈暗示何、朱二人是受了劉言的指使,要求劉言給出合理的解釋。
劉言不僅損失了重要盟友何敬真、朱全琇,還陷入到了極大的被動中,明知王逵是訛人,但自己還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最后,為了向王逵證明自己的清白,劉言只能將領頭擅歸朗州的符會等人斬首示眾,以證清白。
殺了符會等人后,劉言失去了朗州兵的擁護,本身就缺乏根基的劉言更加成了孤家寡人。于是,王逵就可以邁出第三步了。
王逵任命周行逢權知潭州軍府事,看家護院,自己則親率大軍問罪朗州。劉言無力抵抗,很快,朗州被攻克,劉言被生擒。
王逵將劉言幽禁起來,隨后上疏后周朝廷,聲稱劉言意圖叛周投唐,現已被諸將所廢,為了避免“劉言余黨”繼續興風作浪,我們請求把治所重新移回潭州。
當大國準備吞并小國的時候,會希望小國內部生亂,最好是四分五裂,這樣大國便可用最小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回報,例如南唐滅南楚;如果大國忙于其他事務而沒有吞并小國的打算時,則希望小國統一而穩定,以便通過代理人實現對小國的間接統治。
后周目前就屬于后者。彼時正是廣順三年953,郭威正在忙于“二王之誅”,為了給接班人柴榮掃清障礙,而誅殺開國元勛王峻、王殷。
與南唐不同,后周在湖南地面沒有任何實質性投資,無論是劉言還是王逵,亦或是周行逢,對于后周來說,都只不過是一個符號而已,不管他們之間有何糾葛,只要能取得湖南地面的實際控制權,并且愿意倒向后周,那么他就是后周認可的地區代理人。于是,后周郭威痛快地答應了王逵的一切請求,恢復潭州“首都”的地位,任命王逵為潭州武安軍節度使、兼中書令。
得到后周的認可后,王逵終于放下心來,把已經喪失一切利用價值的劉言處死。
劉言有個外號,“劉咬牙”,在南楚滅亡時,童謠曰“馬去不用鞭,咬牙過今年”,“鞭”指的是邊鎬,“咬牙”則對應著劉言。
王逵回到潭州,任命周行逢權知朗州。不久之后,王逵又把治所移到了朗州,而命周行逢知潭州。
潭、朗之間的反復“遷都”,暴露出了王逵集團存在巨大的內部隱患。王逵對嫡系“結義十兄弟”的信任蕩然無存,準確的說,他只信任軍師周行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