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蜀
宋軍兵分兩路,一路從鳳州出發,預定路線是“鳳州興州劍門關利州成都”;另一路從原荊南境內的歸州出發,溯長江而上,走“歸州夔州遂州成都”。
再來看蜀軍的部署王昭遠率部扼守利州、劍門關,抵御北面宋軍;韓保貞、李進則挺進到興元一帶,這里位于興州和劍門之間,算是蜀軍北路的先鋒部隊;夔州節度使高彥儔負責防御東面的宋軍。
從戰略部署上看,雙方都是中規中矩地常規套路,只能看前線將士們的發揮了。
12月,宋軍進入蜀境,摧枯拉朽一般,擊退七千蜀兵,攻克興州,繳獲軍糧四十余萬斛,隨后一鼓作氣,繼續向南推進,攻克了二十余座軍事據點。初戰告捷,宋軍完勝。
駐扎在興元的蜀軍前鋒韓保貞,聽說興州被攻克的消息后,魂飛魄散,立刻放棄興元,向后方戰略轉移。
宋軍騎兵總指揮、立下“上天入地”fg的先鋒史延德,率領騎兵一路追趕,在西縣追上了韓保貞的部隊。
韓保貞指揮著數萬蜀兵,依山背城,結陣自固。
在絕對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史延德一聲令下,大破蜀兵,生擒韓保貞、李進,繳獲糧草三十余萬斛。宋軍繼續追殺,殺俘甚眾。
蜀軍一路敗退,為了遲滯宋軍的追擊,蜀軍放火焚毀棧道,殘兵退入劍門關東北的葭萌關。
戰爭剛剛打響,北路宋軍就推進了半程,深入后蜀腹地,兵臨劍門關外。再來看東路宋軍的表現。
蜀人對制江權的重視由來已久,早在前蜀時,大將張武就在夔州用大鐵樁立在兩岸,中間連接大鐵鏈,謂之“鎖峽”,使得船只無法通行,用這種方法,張武以少勝多,大敗溯流而上的荊南高季昌。
世人皆知劍門之險,卻罕聞夔門之雄。長江在這里陡然變窄,奔騰而過,如萬馬呼嘯,水流湍急,水勢兇險,而在其咽喉處,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帝城。時至今日,張武當初“鎖峽”立的鐵柱仍然矗立,每當豐水期,水位上漲,鐵柱漸漸隱在水面之下,為了消除安全隱患,如今已經將其移到兩側的山上,向人們訴說著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
夔門之雄,為蜀地牢牢地守衛著東大門。荊南人對“鎖峽”的慘痛教訓記憶猶新,這也是穆昭嗣著重向趙匡胤強調的,若想走水路,必須有應對“鎖峽”之策。
出發前,趙匡胤拿出地圖,對劉光義“指陳山川,面授方略”,說蜀人在這里設置了三重防線,兩岸均設有炮臺蜀于夔州鎖江為浮梁,上設敵柵三重,夾江列炮具,你前進到此,千萬不要與之正面硬剛,而要提前下船,變水軍為陸軍,偷襲其營寨,將其打退之后,再用水師。
劉光義遵命而行,在距離夔門三十里的地方舍舟登岸,繞行偷襲。宋軍不按套路出牌,蜀軍大敗,戰船總指揮袁德宏被俘、大將南光海被殺、一萬兩千余蜀兵被殺,二百余艘戰船被俘。宋軍占領白帝城,繼而向夔州逼近。
蜀軍東路總司令高彥儔對副總司令趙崇濟、監軍武守謙說道“宋軍遠道而來,利在速戰速決,我軍只需堅守不出即可。”
武守謙堅決不同意,率領本部兵馬千余人出城迎擊,結果被宋軍打敗。武守謙逃往城內,而宋軍死死咬住不放,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宋軍躡蜀軍之足一起涌入城內,然后一鼓作氣將城池攻下。
高彥儔組織抵抗,雙方進入到慘烈的巷戰中。高彥儔身中十余槍,血流不止,而他身邊的隨從則四散逃命。眼見大勢已去,高彥儔也逃回了家中,擦擦身上的血跡,換了身干凈整潔的衣服,沖著西北方向行再拜大禮,隨后整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邁著慷慨堅毅的步伐登上高樓,自焚殉國。
幾天后,劉光義徹底拿下夔州,在灰燼中得到了高彥儔的遺骸,隨后以禮葬之。
再說北路軍,由于棧道被焚毀,王全斌無法直接攻打劍門關,只能繞行“漫天山”,這里又叫“漫天嶺”,從名字上就可窺探其險要。孟知祥在此分別設置“大漫天寨”和“小漫天寨”,而孟知祥對它們的重視則可以追溯到其剛到西川的時候。
按理說,高聳入云的大、小漫天寨的爭奪,必定是十分慘烈的,然而史書對其卻是一筆帶過,有的史書更是連這一筆都省了。
總之,王全斌盡奪其寨,一路追到利州。